意有用嗎？」
她笑容淺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還怨。可當年的處分不是我定的，是學校定的。你如果真的清白，為什么六年不回來申訴？」
旁邊的老師接話。
「沈老師，白老師現在是本院特聘顧問，今天還有公開課。舊事就別鬧了。」
陳小滿急了。
「可她昨天說的那些不是舊事，是污蔑。」
白芷晴看向她。
「小滿，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話負責。你私自翻檔案，我還沒追究你。」
「檔案沒有封存，學生可以查閱。」
「誰教你的規矩？」
「圖書館墻上寫著。」
周圍學生忍不住笑了一聲。
白芷晴臉色變冷。
她走到陳小滿面前，壓低聲音。
「道歉。」
陳小滿搖頭。
「我沒錯。」
「你沒錯？」
白芷晴揚起手，指尖快碰到她臉時，我扣住了她的手腕。
「白老師現在打學生，也算修復技法？」
她掙了一下。
「沈照棠，你別以為你被請回來講一次課，就能在這里擺前輩架子。」
我松開她。
「我不擺架子。」
我看向走廊墻上的海報。
「我只想看你今天怎么講那本《南州水道舊考》。」
她眼神一閃。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把借書卡從包里拿出來，夾在指間。
「六年前有些賬，適合當著學生的面慢慢算。」
公開課在修復室。
白芷晴穿了一身月白色長裙，袖口收得很窄，看起來干凈利落。
她打開展臺上的殘卷，聲音放得溫柔。
「修舊書，最重要的是敬畏。紙有紙性，人有人品。人品不好，手再巧也會毀書。」
學生們齊刷刷看我。
我坐在最后一排，低頭看陳小滿給我的復印件。
白芷晴繼續講。
「當年我修復《南州水道舊考》時，遇到最大的難題是潮斑深入紙心。普通辦法只會越洗越爛，所以我用了雙層托補。」
陳小滿小聲說：「雙層托補不是您昨天講的嗎？」
我沒答。
白芷晴拿起鑷子，夾起一片舊紙。
「大家看，補紙要比原紙薄三分，這樣翻動才自然。」
她手一抖，紙角塌了。
前排學生吸了一口氣。
她很快用袖口擋住。
「這片紙放太久了，有點脆。」
我站起來。
「不是紙脆，是你的漿糊調厚了。」
白芷晴抬頭。
「沈照棠，這是我的課堂。」
「你的課堂里，學生看的是錯法。」
我走到展臺前，拿起另一片廢紙。
旁邊老師皺眉。
「沈老師，白老師在授課，你這樣不合適。」
我把廢紙放在掌心。
「修復室里，錯法比面子要緊。」
我讓陳小滿取清水，又讓一個男生遞來軟刷。
白芷晴擋在桌前。
「誰準你動我的材料？」
我看向她。
「你怕我動材料，還是怕學生看出你不會？」
教室里安靜下來。
白芷晴笑了。
「我不會？沈照棠，你別忘了，我拿獎的時候，你還背著處分在外面找活干。」
「那你現場做一遍。」
我把鑷子遞給她。
「就做你當年獲獎方案里最關鍵的魚鱗背托。」
她沒接。
學生們互相看。
陳小滿開口。
「白老師，您剛才不是說要示范嗎？」
白芷晴的助教立刻訓她。
「你一個學生插什么嘴？」
陳小滿把脖子一梗。
「我交學費來學真的，不是來背假話。」
這句話像一塊小石頭砸進水里。
好幾個學生低頭憋笑。
白芷晴終于接過鑷子。
她夾紙，點漿，落手。
第一下，紙邊翹起。
第二下，薄紙皺成一條線。
第三下，她的鑷子壓破了紙面。
我沒有說話。
修復室里的學生全看見了。
白芷晴把鑷子拍在桌上。
「這種練習紙本來就不好用。」
我拿起她用壞的那片，順著破口裁開。
「同一批紙，同一碗漿糊，同一把鑷子。」
我重新取了一片。
水痕掃過紙背，托紙貼上去，邊緣薄得貼進光里。
我把它舉到燈下。
魚鱗紋一層一層顯出來。
前排有學生沒忍住。
「這才像舊檔里畫的那種。」
白芷晴轉頭瞪過去。
老師趕緊打圓場。
「沈老師手藝確實好，但課堂秩序也很重要。」
門口傳來陸聞川的聲音。
「那就按課堂規矩來。」
他走進來，身后跟著校務處的人。
白芷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