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生把那碗牛肉面吃到了底。
其實他不愛吃面，但相親約在面館是女方的意思，說這兒離她單位近，吃完還能回去加個班。程海生覺得這理由挺實在的，比那些約在咖啡廳、坐半天光喝一杯拿鐵的女孩強。結(jié)果女方來了以后，從坐下那一刻起就沒正眼看過他，筷子在碗里攪了二十多分鐘，面都坨成了一團，她一共吃了不到三口。剩下的時間全在說前男友——那個在**做人工智能的博士，年薪八十萬，就是不肯回老家，兩人異地了三年，最后還是分了。
“你說，一個人要是真的愛你，為什么不能為了你回來呢？”女方把筷子一擱，眼眶微紅。
程海生心想，人家可能覺得**比鄭州有前途，但嘴上沒這么說。他說的是：“那確實挺可惜的。”
“你一個月多少錢？”女方突然問。
“一萬出頭。”
“那還行。”女方點點頭，語氣不咸不淡，像是評估完一件商品后勉強給個及格分。
程海生后來把這事講給發(fā)小周明聽，周明笑得直拍桌子：“人家是來吃面的還是來吊喪的？你也是夠能忍的，換我早走了。”
“人家也不容易。”程海生說。
“你可拉倒吧，都快三十三了還替別人著想，難怪你一直單著。”
程海生沒接話，把茶杯里的水喝完，起身去掃碼付了錢。手機上彈出一條消息，是**發(fā)來的語音，他沒點開就知道內(nèi)容是什么——準又是哪個親戚家的閨女，讓他周末去見一面。
他回了家，在門口換了拖鞋，彎腰的時候發(fā)現(xiàn)鞋底開了一道口子。他蹲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想起來這雙拖鞋還是**在世的時候買的，底子上的紋路都磨平了，穿了好幾年了。他想了想，沒扔，趿拉著進了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又發(fā)了一條，這次是文字：看看你，再看看人家。
附帶一個鏈接，點進去是他大學(xué)室友的朋友圈截圖——人家二胎的滿月酒都擺完了。**還在后面跟了一句：**走的時候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程海生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幾上，躺進沙發(fā)里，閉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在單位發(fā)生的一件事。下午他去資料室蓋章，行政辦新來的小姑娘林淼一個人在那兒整理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