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神情瞬間變了。
驚訝和害怕的目光掃過媽媽。
“女士你怎么了？你愛人呢？要不要通知他？”
媽媽趕緊擺手，“不要叫他，千萬不要叫他！”
提起爸爸，媽媽整個人慌了。
她瞳孔放大，彷佛受到了天大的驚嚇。
我知道她為什么這樣。
因為爸爸愛酗酒，脾氣也不好。
他喝多了，就會打媽媽。
事后，又跪在地上磕頭痛哭，祈求媽媽原諒。
媽媽經常為了我有一個完整的家，為了曾經和爸爸共患難的情分忍氣吞聲，可是換來的卻是下一次更狠的擊打。
她被打怕了。
她不敢再原諒了。
“我......沒有老公。”
媽媽低下頭，攥緊了衣角。
周圍人不再執著，紛紛坐回了原位。
可是下一秒，好心的乘警叔叔卻遞來一個電話。
“女士，根據您的購票信息，我們已經找警方要到了您家里的電話，您丈夫說馬上就到。”
媽媽愣住了。
她手指顫抖，接過了電話。
對面，爸爸嗓音慍怒，強忍著火氣：
“溫淑夏，你還學會帶著孩子離家出走了？”
“趕緊回家！別逼我去下一站截停你！”
語氣不見半分關心，反而帶著濃重的威脅。
媽媽被嚇住，全身開始戰栗，連話都說不出來。
乘警沒聽清楚爸爸的話，只是一個勁兒勸媽媽：
“溫女士，你別跟老公較勁了。夫妻之間，和氣最重要！”
“你還帶著個小孩子，別任性，一切都是為孩子！”
似乎察覺到了我有些發抖，媽媽漸漸恢復平靜。
盡管她的手指在顫動，可她的語氣變得堅定：“謝謝你們好心，但是不必了。”
“我出來，就是為了孩子。我要帶囡囡去做手術，她已經七歲了，再大點要上一年級了，就來不及了。”
車廂的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媽媽，開始竊竊私語：
“我早就發現這孩子不正常了。大熱天，戴個口罩。”
“該不會有什么傳染病吧？”
此話一出，大家都被嚇到，紛紛捂著鼻子嘴巴，要求換座位。
媽媽不得已，只好抱著我蹲在車廂連接處的過道。
她似乎很累，上下眼皮在打架。
她迷迷糊糊的，連爸爸來了也不知道。
爸爸是在車門打開的一瞬間沖上來的。
他雙目赤紅，一腳踹在火車的垃圾桶上。
泡面的湯汁流了一地。
他沒有看我一眼，大力扯出媽媽，將**通知書狠狠甩在她臉上。
紙張的邊緣劃過媽媽蠟黃的臉頰，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溫淑夏！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還敢騙我的錢了？”
“你知不知道嫂子已經下**通知書了！她不換你的腎就沒命了！你怎么這么自私！”
爸爸嘶吼著，雙手死死抓住媽媽搖搖欲墜的身體。
媽媽輕盈地像片葉子，被他輕輕一推，就癱倒在地。
我哭了。
小小的身軀拼命擋在媽媽身前。
“爸爸，不要！媽媽只是想幫我治病！”
“我已經七歲了！媽媽說再不治好以后同學老師會嘲笑我的！”
媽媽拉開我，慢吞吞站起身，平視著爸爸。
她嘴角滲出了血，笑容慘淡。
“不就是想要我的腎嗎？拿去。”
“但我告訴你，我得了癌癥，沒了這個腎，我馬上會死。”
“這一次，你選她......還是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