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的。靠里面是教職工區，圓桌，有靠背的椅子，安靜得多。
教職工區最里面有一張桌子，位置最好，靠窗，能看見外面的花園。桌上鋪了桌布，還擺了一個小花瓶。
那張桌子空著。但沒有任何人去坐。
旁邊桌的幾個老師吃著飯，聊著天。
"下午的教研會還開不開？"
"開，李主任說了，三點準時。遲到的扣績效。"
"唉，又是李主任主持？"
"不然呢？鄭校長現在基本不管事了，什么都聽李主任的。"
"也不能這么說吧，鄭校長畢竟是校長。"
"校長是校長，但你看看，學校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件不是李主任拍板？人事調動、經費審批、招生名額，全在他手里。鄭校長就是個蓋章的。"
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老師，語文老師的氣質，說話有條理但帶著股子怨氣。
旁邊一個年輕男老師趕緊拉了拉她袖子："周老師，小聲點。"
戴眼鏡的周老師撇了撇嘴，不說了，低頭扒飯。
我把最后一塊排骨吃完，端著餐盤起身。
經過教職工區時，我注意到墻上貼著一張通知。紅紙黑字，標題是"關于下周一舉行開學典禮暨家長大會的通知"。
落款：教導處。
日期：下周一。
也就是五天后。
我看了幾秒，記住了時間和地點。
走出食堂時，迎面碰上一個人。
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手里拎著個名牌包，臉上的妝畫得很精致，但眼圈有點紅，像是剛哭過。
她差點撞到我，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后繞開我，快步往教學樓方向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覺得有點奇怪。
下午一點，我又回到教學樓。
這次我去了三樓。高年級教室在這一層，走廊里很安靜，學生們都在午休。
我走到走廊盡頭，看見一間辦公室的門開著。門牌上寫著"心理咨詢室"。
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人，三十歲左右，短頭發，穿著白色襯衫，正對著電腦打字。桌上擺著一盒紙巾，已經抽掉了大半。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你好，請問你是？"
"我是來了解學校情況的。"我說，"可以聊聊嗎？"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請進。"
我走進去，在訪客椅上坐下。
"我姓蘇。"我說，"我侄女在這兒上學，我想了解一下學校的整體氛圍。"
"哦，你侄女叫什么？哪個班的？"
"三年二班，蘇小禾。"
"蘇小禾？"她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我知道她。很乖的孩子。"
"她最近在學校怎么樣？"
短頭發女人沉默了幾秒。她低下頭，把桌上的紙巾盒往旁邊推了推，又拉回來。
"蘇女士，你要是想了解學校情況，可以去找班主任，或者教導處。"
"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掙扎。
"我叫方晴，是學校的心理輔導老師。"她說，"有些話，我不太方便說。"
"沒關系。"我站起來，"打擾了。"
我走到門口時，她突然開口了。
"蘇女士。"
我停下來，轉過身。
方晴咬了咬嘴唇，聲音壓得很低："你侄女上個月來找過我。她說她在學校里被人欺負了。"
"被誰？"
"我不能告訴你具體的名字。但是我把情況反映給了教導處。"
"教導處怎么說？"
方晴沒有回答。她轉過頭，看著窗外。
沉默就是答案。
"謝謝你，方老師。"我說。
走出心理咨詢室，我站在走廊里，看著墻上貼的學生守則。
第一條：尊師重教，團結友愛。
我拿出手機，給何秘書發了條消息："再查一件事。明德學校近兩年的學生投訴記錄，家長投訴記錄，以及教導處對這些投訴的處理結果。"
何秘書回得很快："蘇總，明德學校的內部資料不太好拿。"
"你去找董事會秘書要。就說新校董要看。"
"明白。"
我收起手機，下樓，走出教學樓。
陽光還是很好。操場上有幾個孩子在踢球，笑聲傳得很遠。
我穿過操場，走到校門口。
保安大叔看見我，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那個，女士，早上的事，對不住啊。李主任他那個人，脾氣不好，你別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