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得意。嘴角往上翹著，眼睛里全是那種"我就是這里的王"的囂張。
"記住了。"他說，"這個車位，是我**的。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停這兒，砸的就不是車窗了。"
我站在車門旁邊，看著碎了一地的玻璃。
風從破碎的車窗灌進來，吹動了車里那件薄外套。
"還有。"**又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傲慢，"你這個車窗，修一下大概要個兩三萬吧？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但是你占了我的車位，耽誤了我的時間，你得賠我。"
"賠你？"
"十萬。"他伸出一根手指頭，"精神損失費。你一個開邁**的，不差這點錢吧？"
停車場里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操場上孩子們的喊聲。
保安隊長張了張嘴，沒敢說話。門口那個保安大叔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躲開了。
我看著**。
三秒鐘。
五秒鐘。
"十萬？"我問。
"對。十萬。"**把手揣進褲兜里，下巴抬得更高了，"現在轉，轉到我賬上。不然你這車今天別想開出去。"
我低下頭，看著地上的碎玻璃。
陽光照在那些碎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然后我抬起頭，打開手機。
"你的賬號多少？"
**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但很快，他臉上的得意更濃了。他報了一串數字，我輸進去，轉了十萬。
手機提示音響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咧開嘴笑了。
"行，算你識相。"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賞賜"意味，"以后在明德學校，記住規(guī)矩。有什么事找我**，好使。"
他說完，轉身走了。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保安隊長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跟著**走了。
停車場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站了一會兒，然后彎下腰，把車座上的碎玻璃一片片撿出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手指被劃了一道小口子，滲出一點血珠。
我用紙巾按住，上了車，發(fā)動引擎，把車倒出來，停到了最遠的角落里。
然后我坐在車里，看著那個空出來的車位。
地面上什么都沒有。沒有線，沒有字，沒有任何標識。
但全校都知道，那是**的。
我拿起手機，點開行車記錄儀的回放。
畫面很清晰。從**走過來開始罵人，到他撿起石頭，到石頭砸碎車窗，到他索要十萬塊，到我轉賬。每一幀都清清楚楚。
我把視頻保存了兩份。一份在手機里，一份傳到了云端。
然后我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風從破碎的車窗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遠處傳來上課鈴聲。
我在車里坐了十分鐘。然后睜開眼，拿起手機，撥了何秘書的電話。
"何姐，幫我查一下明德學校教導主任**的詳細資料。工作履歷、家庭情況、社會關系，越詳細越好。"
"蘇總，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大事。另外，幫我約一下鄭校長，就說有個家長想了解一下學校情況。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好的。什么時候？"
"明天吧。今天我再看看。"
掛了電話，我下了車，重新走進校園。
這一次，我去了食堂。
中午十一點半，食堂剛開始供餐。我排在隊伍后面，前面是幾個穿校服的學生。
"哎，你們聽說了嗎？今天早上停車場那邊，李主任又發(fā)飆了。"
"聽說了，砸了一個家長的車。"
"真的假的？"
"真的，好多人看見了。那個家長還賠了李主任十萬塊錢。"
"十萬？就因為停了個車位？"
"李主任的車位嘛，誰敢停？上學期那個新來的體育老師不是也停過一次？第二天就被調去看大門了。"
"李主任在咱們學校就是土皇帝，誰都得讓著他。"
幾個學生壓低聲音說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生怕被誰聽見。
我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食堂的飯菜比我想象的好。紅燒排骨，清炒西蘭花，番茄蛋湯。排骨燉得軟爛，調味也不錯。畢竟是一年十八萬學費的學校，伙食不能太差。
我一邊吃一邊觀察。
食堂分兩個區(qū)域。靠門口這邊是學生區(qū)，長條桌，塑料凳子，鬧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