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扭頭看了方小圓一眼。
方小圓放下了相機。
"我們不簽。"蘇甜甜冷冷地說。
"好的，拒絕簽字我也已經記錄在案。"
我拿起對講機。
"鄭隊，07號呼叫。管理處門口有三名游客拒絕簽署安全告知書，拒絕聽從安全勸導，意圖進入核心保護區。請安保隊前來協助處理。"
對講機那頭，鄭鐵柱的聲音傳來："收到，馬上到。"
蘇甜甜盯著我。
眼神變了。
從一開始的笑嘻嘻，到現在的冷。
"你叫什么？"
"陸北川。工號07。"
"行，陸北川。"
她掏出手機，打開了直播。
"家人們，出大事了啊——"
"我們來臥龍雪山拍藏馬熊，這個景區的安全員不讓我們進！態度特別惡劣！還**我們！"
"你們評評理，我們買了門票的啊！憑什么不讓進！"
彈幕瞬間炸了。
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因為上輩子這一幕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上輩子，她開直播的時候，我慌了。
我怕被網暴。
我怕丟工作。
我開始解釋，開始澄清，開始急躁。
然后我的急躁，在她的鏡頭里，變成了"****"的證據。
這輩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運動相機。
紅燈穩穩地閃著。
我什么都不用說。
讓**飛一會兒。
第二章
鄭鐵柱來得很快。
五分鐘。
他帶了三個安保隊員，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制服，走起路來帶風。
鄭鐵柱今年四十七，在這片山里待了二十多年。
胳膊上有一道疤，據他說是年輕時被一頭受驚的野豬拱的。
他走到我旁邊，看了一眼蘇甜甜手里的直播手機，然后看了看我。
"什么情況？"
"三名游客，要求進入核心保護區拍攝藏馬熊。"我把打印好的文件遞給他，"已口頭告知安全風險，對方拒絕簽署安全告知書，全程錄像留檔。"
鄭鐵柱接過文件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規矩。"
他轉向蘇甜甜，聲音不大，但很沉。
"三位，核心保護區不對游客開放，這是省林業廳的規定，不是我們景區自己定的。麻煩你們配合，回到游客活動區域。"
蘇甜甜把手機懟到鄭鐵柱臉上。
"你看看，你看看啊！又來一個！家人們，這就是他們景區的態度！"
直播間人數噌噌往上漲。
一千。
三千。
五千。
彈幕密密麻麻。
"這安全員也太霸道了吧？"
"景區收了錢不讓人進，什么道理？"
"姐妹加油！別怕他們！"
"報消協！投訴他們！"
我掃了一眼那些彈幕。
上輩子這些彈幕我看過。
當時氣得手都在抖。
現在？
就四個字——關我屁事。
我這條命都是撿回來的。
幾條彈幕算什么？
鄭鐵柱顯然不吃這套，他根本不看鏡頭。
"三位，我最后說一次。請配合。不然我們按照景區管理條例，進行強制帶離。"
"你敢！"柳飛飛蹦了出來，"你動我一下試試？我報警說你非禮！"
這句話她上輩子也說過。
一字不差。
我上輩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血壓直接飆到180。
這輩子，我甚至想笑。
鄭鐵柱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執法記錄儀，又指了指管理處門口的監控攝像頭。
"隨便報。"
"我們這兒攝像頭八個。"
"你報完警，我也報。"
"咱倆的筆錄一起做。"
柳飛飛噎住了。
蘇甜甜臉色鐵青，但她還在直播。
彈幕的風向開始出現分歧了。
"等等，景區說的也有道理吧？核心保護區確實不讓進啊。"
"藏馬熊是真的危險，你們別鬧了。"
"笑死，這幾個小網紅怕是沒見過真熊吧？"
蘇甜甜看到這些彈幕，臉色更難看了。
她猛地關掉直播，收起手機。
"行，你們牛。"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假笑。
"我們走，我們這就走，行了吧？"
然后她壓低聲音，湊近我。
這個距離，執法記錄儀收音可能不太清晰。
但我胸口的運動相機可以。
她說："陸北川是吧？你給我等著。170萬粉絲，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嗎？一條視頻，就能讓你這個破景區關門。"
我看著她。
上輩子，她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然后她確實做到了。
不是讓景區關門。
是讓我關門。
永久的那種。
我沒說話。
只是微微側了側胸口，讓運動相機更正對她的臉。
蘇甜甜注意到了那個小紅燈。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甩了一下馬尾辮，轉身就走。
柳飛飛跟上去了。
方小圓最后一個走，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