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事？搶手機、發消息、提前通知婆婆來興師問罪、連保姆都安排好了端著粥過來演戲。"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哪像一個連起床都困難的抑郁癥患者干的事？"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湯匙里的湯一滴一滴落回碗里。
蘇萌說得對。
重度抑郁的人，連刷牙洗臉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
而李浩然昨晚的表現，思路清晰，步步為營，每一個環節都卡得嚴絲合縫。
"可是他確實在吃藥。"我說，"每天早上一片，我親眼看著他吃的。"
"你看著他吃，但你看過那個藥片長什么樣嗎？"蘇萌反問。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沒有看過。
每天早上我出門前，李浩然會從床頭柜的藥瓶里倒出一片白色藥片，就著溫水吞下去。
我從來沒有仔細看過那片藥的形狀、顏色、刻字。
因為我信任他。
"你回去看看那個藥瓶。"蘇萌盯著我的眼睛，"如果他真的在裝，那瓶子里的東西很可能根本不是抗抑郁藥。"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還有。"蘇萌又說，"你要是想知道他白天在家干什么，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裝個攝像頭。"
"現在那種家用監控很小，藏在書架上、電視柜里，根本看不出來。連手機就能實時查看。"
我沉默了很久。
裝監控，偷看自己丈夫在家里的一舉一動。
三天前的我絕對做不出這種事。
但三天前的我，也不會相信自己的丈夫會用我的手機在家族群里說我兒子不是他親生的。
"我今天下班去買。"我說。
蘇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唐姐，不管發生什么，我站你這邊。"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回公司的路上，我拐進了一家電子產品店，買了兩個**大小的無線攝像頭。
店員問我裝在哪里，我說客廳和次臥。
他幫我調試好了手機連接，教我怎么遠程查看和回放。
我***小小的黑色方塊裝進口袋，感覺像揣著兩顆定時**。
晚上回到家，我比平時早了兩個小時。
李浩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樂樂在地毯上玩積木，張桂芳在廚房里炒菜。
一切看起來歲月靜好。
"今天怎么這么早？"李浩然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項目提前結束了。"我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我的目光掃過電視柜、書架、冰箱頂部，在心里快速規劃著攝像頭的位置。
"媽媽！"樂樂扔下積木跑過來抱我的腿，"媽媽你看我搭的城堡！"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真棒，寶貝。"
余光里，我看到李浩然又低下頭看手機，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個笑讓我后背發涼。
晚飯后，我趁給樂樂洗澡的間隙，把一個攝像頭藏進了客廳書架第二層的兩本書之間。鏡頭正對著沙發和茶幾區域。
另一個，我等到半夜所有人都睡了，悄悄摸進次臥，藏在了衣柜頂部的收納箱后面。鏡頭角度對準了整張床和房間大半區域。
我調試好角度，確認手機上能看到清晰畫面，然后輕手輕腳退回主臥。
躺在床上，我打開手機查看兩個攝像頭的實時畫面。
客廳一片漆黑，次臥里樂樂睡在小床上，張桂芳的折疊床空著。
她不在。
我切回客廳畫面，仔細看了看，也沒有人。
衛生間？
算了，今晚先這樣。明天白天才是重點。
我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但腦子反而比昨晚清醒得多。
不管明天那個攝像頭里拍到什么，我都要親眼看到。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坐在辦公室里，把手機立在鍵盤旁邊，打開了監控畫面。
客廳里，李浩然穿著那件灰色家居服，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
他的姿態放松，雙腿交叉搭在茶幾上，嘴里還哼著歌。
這是一個重度抑郁癥患者該有的狀態？
我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筆。
九點四十分的時候，張桂芳從廚房出來，端著一杯什么東西走到沙發邊。
她沒有放在茶幾上，而是直接遞到李浩然手里。
他接過杯子的時候，手指在她手背上停留了兩秒。
張桂芳沒有躲開。
我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
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