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家房地產公司當銷售。
不知道她從哪學來的本事，嘴甜，腿勤，加上那張長得還算周正的臉，業績突飛猛進。
半年時間，她從普通銷售升到組長。
開始穿名牌，背名牌包，開一輛二手的寶馬。
婆婆打電話來的頻率也高了。
“小寧啊，瑩出息了。上個月光提成就拿了五萬。她說再攢半年，就能先還你一半了。”
“瑩瑩說，她認識個開發商，手里有內部房源，學區房，比市面上便宜兩成。你要不要考慮考慮？”
我搖頭。
“不用，我們自己看好了房子。”
“你們那房子多貴啊。瑩瑩認識人，能拿到內部價，省下來的錢夠裝修了。”
婆婆不死心。
我堅持沒同意。
那段時間，王瑩確實還了一部分錢。
不多，前后加起來，五萬。
婆婆每次都親自送過來，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小寧，這是瑩瑩還你的。她說先還點，表表心意。剩下的，等年底獎金發了，再湊一湊。”
我看著那五萬塊錢，想起當年借出去的四十萬。
想起我們那套還沒影的學區房。
想起孩子明年就要上小學了。
“媽，剩下的錢，大概什么時候能齊？”
婆婆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快了快了。瑩瑩說了，年底肯定給你個準信。”
第三年，王瑩買了房。
不是什么便宜的內部房源，是市中心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精裝修，學區房。
全款。
購房合同上寫的名字，是婆婆。
婆婆在電話里跟我報喜，語氣里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小寧，告訴你個好消息！瑩瑩買房了！寫的是我的名字！她說等我老了，就住那套房子，她給我養老！”
我握著電話，沒說話。
“不過……”婆婆話鋒一轉，“買房花了不少錢，瑩瑩的獎金都投進去了。她之前說要還你錢的事，可能得再緩緩。你看，都是一家人，你也不差這點，是吧？”
我聽見自己說：“媽，我差。”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小寧，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呢？瑩瑩買房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咱們老王家！房本寫我的名，將來這房子不還是你們的？這叫資產保值！”
“再說了，強強的手術費，當年可是四十萬！瑩瑩還了你五萬，還剩三十五萬。可強強是你們親侄子！你這當舅**，連這點錢都計較？”
我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查了一下那套房子的市場價。
八百五十萬。
我們攢了三年的學區房首付，加上東拼西湊的借款，剛剛夠這套房子的衛生間。
現在，我坐在自家客廳里。
坐在婆婆和王瑩面前。
面前是擺盤還算整齊的四菜一湯，手邊是婆婆特意泡的龍井。
和婆婆推過來的這份協議。
《房屋贈與與放棄繼承協議》。
甲方：林寧（我）。
乙方：王瑩。
事由：甲方確認，曾于三年前收到乙方提供的四十萬元借款，用于乙方之子強強的醫療費用。現經雙方友好協商，甲方擬將名下位于星河路128號602室之房產，無償贈與乙方，以抵償該筆借款及全部利息。贈與完成后，雙方債務關系結清，乙方獲得該房產完整產權，甲方自愿放棄對該房產的一切權益及未來可能產生的繼承權……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條款。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個數字上。
四十萬。
三年。
一套對口全市最好小學、目前市場價已經漲到三百二十萬的學區房。
四十萬。
“怎么樣？”
婆婆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她夾了塊排骨放在我碗里，動作自然。
“小寧，媽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可你想想，那套房子反正你們也住不上。建建在城東上班，你也在城東上班，孩子將來上學，接送方便嗎？”
“瑩瑩買那套房，寫的是我的名。等你們老了，這房子還能不給你們？現在只是提前過戶，把債清了，大家心里都敞亮。”
王瑩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她今天涂了很紅的口紅，笑起來的時候牙齒很白。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可你想，這房子你買的時候才一百八十萬，現在值三百二十萬。我用四十萬債務換你這套房，你穩賺一百四十萬。這買賣，你不虧。”
她頓了頓，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