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媽和瑩瑩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她們拎著包，一前一后往門口走。
走到玄關，王瑩忽然回頭。
“嫂子，那個錄音……”
“存著。”我沒抬頭，“萬一以后有什么**，也是個證據。”
王瑩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門關上了。
我獨自站在客廳里，看著滿桌的殘羹冷炙。
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王哥，是我，林寧。那套學區房，可以賣了。對，星河路128號602室。買家我找好了，價格你定，盡快成交。錢，我要現金，或者打到我指定的賬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寧，你想清楚了？那房子，你可是當年咬著牙買的。”
“想清楚了。”
“行。合同我讓人擬好給你。不過話說在前頭，我給你找的這個買家，脾氣可不太好。而且，他買這房子，不是為了住。”
我頓了頓。
“為了什么？”
“為了他兒子上學。”王哥笑了，“他兒子今年也上小學。你那房子，學區名額不是被占用了嗎？他不要名額，他就要房本上這個名字。”
我握著手機，看向窗外。
夜色里，城市的燈光像一片冰冷的海洋。
“成交。”
我說。
掛斷電話，我走到陽臺，點了一支煙。
煙霧模糊了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下周三。
婆婆和王瑩會帶著協議，去房產交易中心辦過戶。
她們會發現，房主已經換了人。
一個滿身花臂、脾氣暴躁、據說還蹲過局子的男人。
他會坐在交易大廳里，翹著二郎腿，剔著牙，對她們說：
“這房子？我的。過戶？行啊。讓你們那好嫂子，把三百萬房款先付清。”
我掐滅煙，回屋睡覺。
明天還要送孩子上學。
然后，買菜，做飯，打掃衛生。
像過去三年里，每一天一樣。
只是從明天開始，我不再是這套學區房的主人。
也不再是王家那個“善良、大度、好說話”的嫂子。
我只是一個，等著看戲的，前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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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的電話在早上八點準時打來。
“寧寧，起床了沒？今天***報名，別忘了帶材料。”
“起了。”
我一邊回答，一邊給女兒扎辮子。
“材料都準備好了。戶口本、房產證、預防接種證，還有你幫我打印的那些證明。”
“房產證？”李靜在電話那頭頓了頓，“你那房子，不是借給王瑩掛學區嗎？她家強強用的名額，你女兒怎么報名？”
“不用了。”我系緊發繩，“那房子賣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十秒。
“賣……賣了？什么時候的事？”
“昨天。”
“買家是誰？多少錢？”
“王哥找的。價格比市場價低了百分之十五，全款，一次性付清。”
“你瘋了？！”李靜的聲音陡然拔高，“那房子你一百八十萬買的，現在市場價至少三百二十萬！你兩百七十萬就賣了？還是賣給那種……那種人？”
“嗯。”
“為什么？！林寧你給我解釋清楚！是不是王瑩和你婆婆又逼你了？我早就說過，那對母女就是吸血鬼，你不能——”
“靜姐。”
我打斷她，聲音很平靜。
“房子瓜子殼噼里啪啦掉在玻璃茶幾上，碎渣濺到我的手背。
王瑩把一份打印好的過戶協議甩到我面前，蹺著腿，腳上那雙新買的細高跟一晃一晃。
"嫂子，看看這個。"
"這房子反正你也住不上，兩萬塊錢當辛苦費，直接過戶給強強上學。"
我拿起那張紙，指腹蹭到油墨，粘了一點黑印子。
直到看清第三行那個數字。
補償金：貳萬元整。
最下面還有一行加粗的字，"甲方自愿將上述房產無償過戶至乙方名下"。
我的手開始抖。
端著的茶杯在手里晃了一下，涼透了的茶水潑出來幾滴，洇在那份協議邊角上。
"怎么了？"
婆婆趙秀蘭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圍裙上沾著面粉，手里還攥著搟面杖。
"嫌少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女人家的房子，早晚也是婆家的。"
我把茶杯擱下。
杯底磕在木頭茶幾上，悶響一聲。
三年前，也是這張茶幾。
王瑩坐在對面，那時候的樣子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眼睛下面兩團烏青，嘴皮子干裂，頭發隨便攏了個馬尾，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