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都沒看我。
“你別總拿我爸壓我。”
車開走時，冰泥濺了我一身。
我蹲回橋洞，把舊鐵盒打開。
藥只剩兩粒。
盒底那張泛黃的紙條被水汽浸軟，邊角翹起。
我用凍僵的手指抹開上面的灰。
紙條上赫然印著三個字。
拆遷辦。

“孫桂花來了！”
小區門口有人喊了一聲。
我拖著發燒的身體走過去，先看見老房子信箱里塞著一封**傳票。
李招娣站在旁邊，順手抽出來，看都沒看就扔在地上。
“晦氣玩意兒。”
我彎腰去撿。
王翠平一腳踩住傳票邊角。
“你撿垃圾撿上癮了？”
我慢慢直起腰。
“**的東西，最好別亂扔。”
王翠平笑了。
“少嚇唬人，我們家行得正坐得端。”
圍著的人不少。
社區王大媽正拉著李招娣的手，拿紙巾給她擦眼淚。
招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王主任，您評評理，我媽偏心娘家侄子，非要把地下室賣了。”
她低頭擦眼淚。
“我小叔子結婚都沒地方住啊。”
旁邊有人看我。
“老**也太狠了，親閨女都不幫。”
另一個人說：“地下室能值幾個錢，還不如給孩子成個家。”
王大媽嘆了口氣。
“老孫啊，你怎么就這么想不開？”
我扶著膝蓋，站穩。
“那是**留給我的最后棺材本。”
招娣抬頭。
“媽，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還撒謊？”
我看著她。
“我撒什么謊？”
她咬住下唇。
“你明明說要賣給娘家侄子，還說一分錢都不給我。”
我差點被氣笑。
我娘家侄子十五年前就搬去了外地，連我住院都沒來過。
王翠平沖上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老東西，招娣是你親生的，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摔在冰面上。
膝蓋磕出一聲悶響。
我撐著手坐起來。
“親家母，你推一個發燒的老**，很有本事。”
王翠平指著我。
“你少裝病！”
我低頭看了眼掌心的血。
“裝病裝到咳血，成本挺高。”
她臉上掛不住。
“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咬的？”
我抬眼看她。
“你倒是提醒我了，人壞到一定份上，想象力也跟著開了竅。”
王大媽趕緊來扶我。
“老孫啊，都是一家人，招娣也不容易，你當**就退一步，先把地下室借給他們結個婚。”
我沒接她的手。
“借多久？”
王大媽停了一下。
“這以后再商量。”
我笑了一聲。
“借東西最怕這句話。”
招娣哭得更厲害。
“媽，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