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
“孝順帶兩個外人來？”
其中一個皮包男清了清嗓子。
“我們是做房屋買賣的。趙先生之前聯系過，想看看鋪面結構。”
奶奶從后廚走出來，手還沾著糯米水。
“誰讓你們看的？我沒答應賣。”
趙啟航一點不慌。
“奶奶，昨天不是說好了？衣服錢賠不上，就拿鋪子抵。您老人家記性不好，我不怪您。”
我看著他。
“昨天誰跟你說好了？”
“沈嵐說了，她是你們家長女，有權處理。”
“長女就能處理奶奶名下的鋪子？”
皮包男立刻看向趙啟航。
“趙先生，房主本人沒點頭，這事不好辦。”
趙啟航臉色一沉。
“錢都收了，你現在跟我說不好辦？”
門口幾個街坊同時轉頭。
沈嵐急了。
“啟航！”
我抓住了那句話。
“什么錢收了？”
趙啟航瞪著皮包男，皮包男閉了嘴。
另一個人打圓場。
“只是意向金。趙先生說家里已經談妥，我們才來的。”
奶奶往后退了一步。
“你們已經收人家錢了？”
沈嵐趕緊扶她。
“奶奶，您別激動。啟航也是為了快點把事情辦成。買家誠心，價格也不錯。”
我問：“多少錢？”
趙啟航不說。
我看向皮包男。
“這間鋪子臨街，后面帶院，還有老灶房。你們給多少？”
皮包男看氣氛不對，不想得罪房主。
“趙先生說急用，給了八十萬。”
王婆子當場罵了出來。
“八十萬？隔壁老周那間沒后院的，去年都賣了一百三十萬！”
陳叔也火了。
“這是把自家人當傻子賣！”
沈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懂什么？老鋪子舊，誰愿意高價接？再說我們要得急。”
我盯著她。
“你們不是要賠六萬衣服嗎？怎么一晚上變成八十萬賣鋪子？”
沈嵐被堵住，轉頭沖奶奶喊。
“奶奶，你就看著沈禾這么逼我？我這些年在省城多難你知道嗎？啟航的店要是開不起來，我在婆家抬不起頭！”
奶奶嘴唇發抖。
“可這是家啊。”
“家能當飯吃嗎？”
沈嵐的聲音尖起來。
“你守著這個破灶臺，守了大半輩子，守出什么了？我不想像你一樣，一輩子圍著鍋轉！”
這句話比趙啟航的罵聲更傷人。
奶奶扶著門框，半天沒說話。
我走到門口，把歇業木牌摘下來，翻過背面。
背面有爺爺刻的一行小字，沈家酒釀，傳手不傳賣。
我把木牌遞給沈嵐。
“姐，你不想圍著鍋轉，沒人逼你。可你別把***鍋砸了。”
趙啟航奪過木牌，隨手扔到地上。
“少拿死人規矩壓活人。今天不讓看房也行，六萬先拿出來。”
他伸手指向奶奶。
“拿不出，我明天就把你們告到街道，讓大家知道沈家老**賴賬。”
王婆子氣得擼袖子。
“你告去！我給老**作證。”
沈嵐冷笑。
“王奶奶，您作證？您是沈禾家熟客，誰信？”
人群后面忽然傳來一道男聲。
“我信。”
一個穿灰色棉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巷口，手里拿著保溫杯，臉上沒什么表情。
奶奶看見他，愣了愣。
“顧先生？”
趙啟航打量他。
“你誰啊？”
男人走到鋪門前，沒看趙啟航，先對奶奶點頭。
“沈師傅，早上沒喝到酒釀，我過來看看。”
沈嵐皺眉。
“又一個熟客？”
男人把保溫杯放在柜臺上。
“算是。”
趙啟航煩躁地擺手。
“熟客管什么家務事？”
男人這才看向他。
“你說這件衣服六萬六？”
“是，怎么了？”
“票據帶了嗎？”
趙啟航卡了一下。
“票據在省城。”
男人說：“品牌店可以查記錄。你報購買日期，我現在陪你查。真是六萬六，清洗和折價該多少我來算。”
沈嵐不高興。
“你憑什么算？”
男人從口袋里拿出一張證件，在趙啟航眼前停了兩秒。
“我做過二十年衣物鑒定和調解。你這件，皮不對，針腳也不對。”
趙啟航臉色變了。
男人補了一句。
“**市場高仿，三百八能拿。”
門口安靜了一瞬。
王婆子先笑出了聲。
“三百八的衣服，張口要六萬，趙家女婿真會過年。”
趙啟航把夾克往身后一藏。
“你胡說！你一個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