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賬本。
“是你們先要鋪子。”
趙啟航的臉繃得很緊。他忽然轉向奶奶，語氣放軟。
“奶奶，當年的錢我記著呢。可一碼歸一碼。今天衣服被弄臟，是事實。鋪子給沈嵐，也是為了大家好。”
奶奶聽見他叫奶奶，臉上又有了猶豫。
這就是沈嵐最會拿捏她的地方。
一句軟話，就能讓老人把刀口往自己身上放。
院門外有人敲門。
鄰居劉嬸探頭進來，手里拎著一袋橘子。
“喲，小嵐回來了？我就說門口那輛車眼生。”
沈嵐立刻換了笑。
“劉嬸，好久不見。”
趙啟航把皮夾克拎起來，聲音故意放大。
“正好鄰居來了，也評評理。老人把我六萬多的衣服弄壞了，賠不起，我們讓她把鋪子先過給女兒，有錯嗎？”
劉嬸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她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碗，嘴角抽了抽。
“這大過年的，一家人別鬧這么難看。”
趙啟航哼了一聲。
“難看的是他們不認賬。”
沈嵐立刻接上。
“我也是沒辦法。奶奶年紀大了，賬都算不清。鋪子放她手里，早晚被沈禾敗光。”
劉嬸看我的眼神有點復雜。
她是鎮上出了名的嘴快。今天這事只要從她嘴里出去，明天半條街都知道沈家姐妹爭鋪子。
我把賬本收回鐵盒。
“劉嬸，您來得正好。明天麻煩您去街坊群里說一聲，沈家酒釀鋪從后天起歇業三天。”
奶奶嚇了一跳。
“禾禾，臘月生意正好的時候，怎么能歇？”
我看著沈嵐。
“有人覺得這鋪子破，覺得這碗酒釀不值錢。那就讓大家看看，沒了這口破鍋，街上少不少人。”
趙啟航笑出了聲。
“三天不賣，嚇唬誰？這條街少你一家，別人還不能喝甜湯了？”
劉嬸卻沒笑。
她伸手摸了摸橘子袋，輕聲說：“禾禾，你真歇啊？我家老頭子每天早上就等你家那一碗。”
沈嵐聽見這話，臉更難看。
“劉嬸，你也別慣著她。一個小丫頭，學會拿生意威脅長輩了。”
我把圍裙摘下來，掛回墻上。
“不是威脅。是這鍋酒釀，今天臟了。”
奶奶看著地上的碎碗，眼圈發亮，終究沒讓淚掉下來。
沈嵐拎起包。
“行，既然你這么硬氣，明天咱們就去辦過戶。你要是敢攔，我就讓全鎮的人看看，你怎么霸占***鋪子。”
趙啟航穿上那件所謂不能要的夾克，臨走前還不忘拿紙擦了擦領口。
“六萬，鋪子，賬本。一樣都別想躲。”
院門砰一聲關上。
劉嬸壓低聲音。
“禾禾，趙啟航不是好東西。我剛才在門口聽見他打電話，說什么明天帶人來量房。”
奶奶扶著灶臺，終于坐下。
“量房？”
我把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掃進簸箕。
“他們不是要賠衣服。”
“他們是早就盯上這間鋪子了。”
第二天清早，酒釀鋪門口掛了歇業的木牌。
木牌是爺爺當年自己刨的，邊角磨得發亮。上面只有四個字，今日歇業。
不到半個小時，門口站了七八個熟客。
賣菜的陳叔把扁擔往墻邊一靠。
“禾禾，奶奶病了？”
我打開半扇門。
“沒有。家里有點事，歇三天。”
“這臘月二十七歇什么業？我孫子回來就鬧著吃你家的桂花酒釀。”
旁邊王婆子伸著脖子往里看。
“是不是你姐回來鬧的？昨晚劉桂芬嘴快，我都聽說了。”
劉嬸從巷口跑來，氣得直擺手。
“我可沒添油加醋啊，我說的都是實話。”
奶奶在后廚聽見動靜，想出來解釋。
我把她按回小板凳上。
“奶奶，今天不熬。”
她看著泡好的糯米，像看見孩子餓著。
“不熬，這米要壞。”
“壞不了。”
我把米盆端到陰涼處。
門口忽然傳來車聲。
沈嵐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白色羊毛大衣，趙啟航跟在她身后，身邊還帶著兩個夾著皮包的男人。
趙啟航看見門口的人，立刻提高聲音。
“各位街坊都在啊，正好。今天我們來辦點家事，大家做個見證。”
王婆子最不怕事。
“什么家事？逼老人賣鋪子也叫家事？”
沈嵐臉上掛不住。
“王奶奶，您別聽沈禾亂說。奶奶年紀大了，鋪子經營不下去，我接手是孝順。”
陳叔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