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要搶手機，被對方一推，撞在桌角上。
我攔住要發火的周姨，走到那群人"老板娘，你這粥太淡了，根本沒有我夢里喝到的那種鮮味。今天這單免了，不然我這五千字的避雷長文發出去，你這百年老店明天就得關門。"
擁有三百萬粉絲的探店博主趙天宇剔著牙，腳踩在我家傳的紅木餐椅上，指著桌上被他和三個助理吃得連一粒米都不剩的三個砂鍋，滿臉囂張。
我站在收銀臺后面，手死死攥著圍裙角，看著他舉起手機，對著三口空鍋一頓解說。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所謂百年老字號的水平。我趙天宇吃過全國三千家店，從沒見過敢用這種寡淡湯底糊弄人的。三鍋粥，加起來八百多塊，喝完跟喝白開水一樣。"
他的三個助理在旁邊幫腔，一個架著相機拍，一個在本子上刷刷寫字，還有一個專門負責附和。
"宇哥說得對，太淡了。"
"這牛肉丸也有腥味，跟網上吹的完全不一樣。"
****員阿梅扯了扯我的袖子，壓低聲音說："老板，算了吧，免了吧。他上個月把隔壁巷子那家蟹粥店搞倒閉了，人家開了十二年的店，一條視頻就沒了。八百塊買個平安，值。"
隔壁攤位的周姐也探頭進來，一臉精明地朝我使眼色："念秋，別硬來，犯不著跟這種人較勁，大不了當喂了狗。"
全店六桌客人都在看著我。
趙天宇把手機懟到我臉前："怎么樣，老板娘？給個痛快話。免單，我當沒來過。不免，你這店的命我一個人說了算。"
我盯著那只手機，沒說話。
然后我抬頭看了一眼收銀臺上那只招財貓。它的眼睛里嵌著一顆綠豆大小的紅色指示燈，此刻正安靜地亮著。
"行。"我把圍裙角松開，從抽屜里拿出免單簽字本推過去，"您簽個字，這單我免了。"
趙天宇挑了挑眉毛，笑著接過筆，大筆一揮簽了名字。
"識相。"
他帶著三個**搖大擺走出店門。最后一個出去的助理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終什么都沒說，跟著出去了。
阿梅長出一口氣："嚇死我了，還好你想通了。"
我沒接話。彎腰把簽字本鎖進抽屜底層，然后去收拾那三口空砂鍋。
鍋底刮得干干凈凈，連蘸料碟子都舔過似的。
這是我奶奶留下來的極品海鮮粥配方。每鍋用料成本一百六。三鍋，四百八。加上他們點的配菜、鮑魚片、活蝦，這一桌成本超過五百。
阿梅看著我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老板，你不生氣？"
我把三口砂鍋疊起來端進后廚，路過收銀臺時順手摸了一下招財貓的腦袋。
"生氣干什么。"我把砂鍋放進水池，打開水龍頭，"看他什么時候發視頻吧。"
阿梅第二天一早就沖進店里，手里舉著手機，臉都白了。
"老板，他發了。"
我正在后廚熬今天的底湯。雞骨和干貝的香氣填滿整個灶臺。我沒抬頭，手里的長柄勺穩穩地攪著鍋底。
"念給我聽。"
阿梅的聲音發顫："標題是，百年老字號翻車實錄，八百塊喝了三鍋白開水，潮汕砂鍋粥最大騙局。視頻十二分鐘，播放量已經破了五十萬。"
"評論呢？"
"前排全是他的粉絲在罵我們。說我們欺負外地人，說我們坑游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有人扒出了咱們店的地址，說要來門口拉**。"
我把火調小，擦了擦手，接過她的手機。
視頻剪輯得很巧妙。趙天宇坐在我店里，面前是三口熱氣騰騰的砂鍋粥，他夾起一塊蝦肉放進嘴里，表情立刻扭曲，像吃了什么難以下咽的東西。
但我記得他當時的樣子。他吃第一口的時候眼睛都亮了，連著添了三碗飯，粥湯喝到見底才開始演戲。
視頻評論區前三條：
"老字號就是這么宰客的？惡心。"
"支持宇哥曝光黑店，這種店早就該關了。"
"三百萬粉絲的博主會撒謊？肯定是店家菜品不行。"
我把手機還給阿梅。
"今天還有客人訂位嗎？"
阿梅低下頭："昨晚之后陸續取消了七桌。今天目前就剩兩桌散客。"
我點了點頭，繼續回去攪湯。
"老板，你怎么這么淡定啊？"阿梅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