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的大砂鍋，每天打烊我都要親手擦一遍，擦了二十多年。
"周姨，您慌什么。"
"我能不慌嗎。"周姨聲音都抖了，"晚晚，你年輕不知道厲害。這幫網紅一句話能捧紅一家店，也能一句話讓你關門。咱斗不過的。"
我把砂鍋擦得發亮，放回原位。
"斗不過，那就不斗。"
小滿急了："那就這么算了？"
"誰說算了。"我把抹布搭在肩上，"他要五千字差評，我就讓他自己說夠五千字。"
她倆都沒聽懂。
我沒解釋。
那天下午,陳默給我回了消息。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現在在外地做網絡相關的活兒，具體做什么我從不細問，只知道每次我有解不開的難事找他，他總有辦法。
"東西我收到了。"他說，"清晰得很。你想怎么用？"
"先不急。"我盯著窗外那條快空了的街，"讓他再蹦跶幾天。蹦得越高，摔得越響。"
掛了電話，店里的座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很客氣："請問是林晚，林老板嗎？"
"我是。"
對方頓了一下，聲音忽然恭敬了幾分："林總，您先別管那個網紅的事。您只要發句話，我們這邊二十四小時內就能把他視頻壓下去。"
我握著話筒，沒立刻回答。
"不用。"我說，"我自己處理。"
我掛了電話。
小滿湊過來："誰啊，林姐？"
"打錯了。"我說。
網暴持續了三天，越演越烈。
老客一個接一個發來消息，問視頻是不是真的。有幾個訂了周末家宴的，直接取消了。最讓我難受的是巷口賣魚的老鄭，他從我爺爺那輩就給店里送貨，今早送魚時支吾問我："晚晚，那粥真用了凍貨？"
我沒生氣。我只是把今早他送來的活蟹拎給他看，蟹腿還在動。
"鄭叔，您送了我家三代的貨，您說呢。"
老鄭紅了臉，罵了句臟話，罵的是趙天宇。
可一個老鄭信我，擋不住幾十萬人不信我。
下午,趙天宇又來了。
這回他沒自己進來，先派了個穿職業裝的女孩。女孩二十出頭，夾著個本子，進門先把店里掃了一圈，目光在那只招財貓上停了半秒，又移開了。
"林老板**，我是趙老師的助理，蘇晴。"她翻開本子，"趙老師對上次的探店還是不太滿意。他覺得您的誠意不夠。"
"還要怎樣？"小滿沖上來，"粥都免了，他還想干什么。"
蘇晴不看小滿，只看我："趙老師的意思是，光免單不夠。他希望林記能跟他簽個長期合作。每個月給趙老師寄一份免費的招牌粥，逢年過節再表示表示。作為交換，趙老師可以幫你們做正面宣傳，把之前那條視頻**。"
我聽明白了。
這不是探店，這是收保護費。
"如果我不簽呢？"我問。
蘇晴合上本子，語氣沒什么起伏："那趙老師的避雷視頻，會做成一個系列。他粉絲多，一周更一條，能更一年。"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點東西。不像她說的話那么硬。
她很快收回目光，走了。
我盯著她的背影想了幾秒。
這個助理，話是替趙天宇說的，可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在躲。
趙天宇沒等我回話，當天晚上就在自己的直播間開了一場。兩萬多人在線，他端著保溫杯，把我們店從頭到尾又罵了一遍。
"家人們，我跟你們說，這種百年老字號最坑。"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我去給她機會合作，她還擺架子。行，那別怪我不客氣。"
彈幕跟著他罵。
有個粉絲問："天宇哥，你確定那店真有問題嗎？萬一是人家做得好你看走眼了呢。"
趙天宇當場冷笑："我探店探了五年，三百萬家人信我。我說它不行，它就不行。我說它行，它才行。"
我看著手機屏幕里他那張臉，把茶杯放下。
小滿在旁邊氣得直跺腳。我倒不氣了。
他說，他說不行就不行，他說行才行。
很好。我記住了這句話。
我退出直播間，給陳默發了條消息。
"那場帶貨直播，你查到時間了嗎？"
陳默回得很快："查到了。下周三晚上八點，他要帶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