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尊心和他的胃，正在進行一場天人**。
最后，本能戰勝了理智。
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慢條斯理地摘掉手套，扔進垃圾桶。
“不想怎么樣。”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只是想告訴顧少爺，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錢買到。”
“而且，”我話鋒一轉，“我做的東西，不是垃圾。食堂的空氣，也沒有被我污染。”
“相反，是它凈化了你們這群少爺小姐，被高級料理養刁了的，不知人間疾苦的舌頭。”
我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我這番話鎮住了。
一個靠獎學金進來的特招生，一個被他們呼來喝去的“廚子”，竟然敢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顧少宸的鼻子，說出這樣一番話。
顧少宸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就在我以為他要動手的時候，他卻突然松開了拳頭，然后笑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惱怒、不可思議，還有自嘲的笑。
“行。”
他說了一個字。
“蘇曉，我記住你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復雜。
然后，他轉身，撥開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走，他那群跟班也立刻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人群散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看看我，又看看那盆還在散發著致命香氣的小龍蝦，最終還是抵不過饑餓的催促，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偌大的食堂，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還有那一大盆，熱氣騰騰的小龍蝦。
我看著那盆蝦，笑了。
我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我把小龍蝦分裝在幾個大號的保鮮盒里，放進冰箱。
然后，我開始準備中午的“工作餐”。
依舊是學校菜單上的菜品，牛油果鮮蝦沙拉。
寡淡，無味，但是“健康”、“高級”。
十二點，我準時把沙拉擺在取餐口。
果然，還是沒有人來。
下午，我沒再去后廚。
我回到宿舍，補了個覺，然后去圖書館看書。
仿佛上午那場轟轟烈烈的“小龍蝦事件”，只是一場幻覺。
傍晚，我回到宿舍，我的桌上放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是本市最貴的那家甜品店的限量蛋糕。
旁邊還有一張卡片，上面是龍飛鳳舞的一行字。
“為我白天的無禮，道歉。——顧少宸。”
我挑了挑眉，有點意外。
沒想到這位大少爺，還挺上道。
我打開盒子，吃了一塊蛋糕。
味道確實不錯，甜而不膩。
但我還是更喜歡我媽做的紅糖發糕。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課。
一進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還有……若有若無的……渴望？
我目不斜視地走到我的座位。
一整天，風平浪靜。
顧少宸沒有出現。
也沒有人再來食堂挑釁。
我每天依舊做著那些沒人吃的“高級料理”，然后倒掉。
我很有耐心。
我知道，魚餌已經撒下去了，就等魚兒自己上鉤。
這個機會，在周三的下午，終于來了。
我正在后廚準備晚餐的食材，后廚的門被敲響了。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的人，讓我有些意外。
是校長。
一個年近六十，頭發花白的儒雅男人。
他的身后，還跟著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顧少宸。
還有許多熟悉的面孔，都是那天圍在食堂的學生。
他們一個個都收起了平時的囂張氣焰，站在校長身后，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看我。
校長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
“蘇曉同學，你好啊。”
我點點頭，“校長好。”
“是這樣的，”校長清了清嗓子，似乎有點難以啟齒，“我找你來，是想商量個事。”
他側了側身，讓我看到他身后那群學生。
“你看，同學們都說，很喜歡你做的菜。”
他指的，當然不是我做的那些沙拉牛排。
“他們呢，快把我的辦公室門檻踏破了，非要我來跟你說說，能不能……嗯……”
校長斟酌著用詞。
“給食堂的菜，定個價？”
04
我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