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在極遠的天邊沉悶地滾過，預示著一場暴雨的來臨。
陸衍還沒有回來。偌大的陸家老宅安靜得像一座空曠的墳墓。
我站在陸衍的書房門前，手心微微出汗。這間書房是老宅的禁地，平日里除了何姐定期進去打掃，連秦北進出都要提前報備。但今晚，書房的門虛掩著，里面透出一道昏黃的暗光。
我鬼使神差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里彌漫著淡淡的沉香與皮革的味道，那是屬于陸衍的專屬氣息。巨大的黑胡桃木書架直抵天花板，上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金融、法律以及德文原版的商業著作。
我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么。也許是這幾天陸衍反常的沉默，也許是許曼妮頻繁出入陸家時帶給我的危機感，又或者是……我心底深處那份對自身來歷的焦灼。
十五年了。
我三歲被陸衍帶回陸家。在我的記憶里，沒有父親這個概念，而母親，只是一個躺在重癥監護室里、全身插滿管子、最后變成一盒冰冷骨灰的模糊影子。陸衍養大我，供我讀最好的學校，給我最奢華的生活，但他從不提起我的過去。
“暖暖，你只需要往前看。”這是他唯一對我說過的話。
可我怎么能只往前看？我的身后是一片虛無的深淵。
我的視線落在了書架最底層的角落里。那里的書擺放得有些雜亂，與陸衍極度強迫癥的整理習慣背道而馳。我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有些粗糙的牛皮紙文件夾。
文件夾上沒有任何標簽，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文件夾抽了出來。
打開的第一頁，是一張泛黃的報案記錄復印件。
“事故時間：2003年10月14日夜。事故地點：京通快速路三段。受害者：姜晚晴（曾用名：蘇晚晴），女，26歲；隨行兒童：姜暖暖，女，3歲。事故原因：貨車剎車失靈導致側翻壓頂。”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姜晚晴？蘇晚晴？
我媽**真名，不是叫姜晚晴嗎？為什么后面會有一個括號，寫著“曾用名：蘇晚晴”？
我顫抖著手往后翻。
第二頁，是一份極其詳細的調查報告，字跡是用鋼筆寫的，字骨鋒利，那是陸衍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