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院子，吹散了我后半句聲音。

我卻沒再重復，只低頭把最后一片碎紅紙掃進簸箕里。

見我不答，賀之州只當我又在鬧脾氣，眉眼間浮起一絲不耐。

“行，你繼續作。”

“等你自己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說完，他拉著宋妍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賀之州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既然村里的桃花會辦完了，那我們今天就回市里去吧？

順便看看婚房的家具，你收拾一下，我半小時后到。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昨晚的不歡而散根本不存在。

二十分鐘后，院門外傳來汽車喇叭聲。

我推門出去時，副駕駛車窗正好降下。

宋妍坐在上面，沖我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

“吟雪，真不好意思啊。”

“我今天要去市里復查，之州哥說順路，就捎我一程。”

“你不會連這個都介意吧？”

我看著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忽然想起賀之州剛買這輛車時，曾摟著我發誓。

“這個位置，除了你，誰都不能坐。”

原來有些承諾，爛掉只需要一瞬間。

我抬眼看向駕駛座上的賀之州。

“你們去吧，我不去了。”

賀之州原本還靠在駕駛座上看手機，聞言抬起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不去？”

“今天不是說好去定主臥的床？”

“不定了。”

賀之州臉色一沉。

“白吟雪，你有完沒完？”

“昨天鬧了一場還不夠，今天連正事都不顧了？”

“買家具不是你一直催著要辦的？現在又在這兒拿喬給誰看？”

我靜靜地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突然覺得他的面目變得如此陌生。

我不再說話，轉身走進家門。

賀之州見我態度堅決，冷笑了一聲。

“行，你不去拉倒。到時候買回來你不喜歡，別又跟我鬧。”

他猛地一踩油門，車子卷起一陣塵土，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低頭拿出手機。

我出發了。

對面幾乎是秒回。

嗯，我等你。

市里那家高定婚紗店，是我一年前就定下的。

我曾以為，穿上它的那一天，我會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賀**。

可現在，婚紗還是那件婚紗，新郎卻該換人了。

老板見我進門，立刻笑著迎上來。

可目光往我身后一落，神情明顯愣了一下。

“***，賀先生今天沒陪您一起來試紗嗎？”

店里安靜了一瞬。

我迎上老板疑惑的目光，平靜開口：

“他不會來了。”

“今天陪我試婚紗的人，是陸司群。”

老板怔了怔，臉上的笑僵住。

“這……***，我是不是聽錯了？”

“你沒聽錯。”我扯了扯唇，“我的新郎換人了。”

老板臉色一變，尷尬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抱歉，我不知道……”

陸司群站起身，嗓音淡淡。

“試紗吧。”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賀之州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里，賀之州和宋妍并排躺在一張寬大的雙人床上。

宋妍手里拿著手機對著天花板上的鏡子**，笑得一臉**。

而賀之州則側頭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寵溺。

緊接著，一條語音彈了出來。

我點開，賀之州理直氣壯的聲音響起：

“吟雪，妍妍覺得這床躺著很軟，大小也合適，她挺喜歡的。”

“我們的婚床就買這個了，你沒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