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雨柔看見我，神色只慌了一瞬。

很快，她就像女主人一樣站起來。

“嘉嘉姐，你回來了？”

她穿著我的拖鞋，身上披著我放在沙發上的羊絨披肩。

連手里的杯子，都是我和肖浩宇結婚紀念日買的那只。

我看著她，沒說話。

肖浩宇放下湯碗，眉頭皺起。

“你回來干什么？”

我笑了一下。

“這是我家，我回來還需要理由嗎？”

顏雨柔立刻低下頭。

“對不起，是我們不該打擾。”

她聲音很輕，眼眶卻紅得恰到好處。

“我媽剛做完手術，醫生說最好觀察幾天，浩宇怕醫院人多，才讓我帶她回來住一晚。”

一晚？

可玄關處放著三個行李箱。

陽臺上掛著她的睡衣。

客房門口還堆著成箱的進口營養品。

肖浩宇擋在她面前。

“嘉嘉，雨柔已經夠不容易了，你別陰陽怪氣。”

我看向餐桌。

“我媽疼得吃不下飯，我爸啃冷饅頭。”

“你說你忙。”

“原來是忙著給別人做營養餐。”

肖浩宇臉色一沉。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顏媽媽剛開完顱，身體虛弱，吃點好的怎么了？”

我盯著他。

“我媽也要開顱。”

客廳瞬間安靜。

肖浩宇移開視線。

“**那邊我已經說了，按流程排隊。”

“她們情況不一樣。”

我氣得發笑。

“哪里不一樣？”

“是她病得更重，還是她女兒更會哭？”

話音剛落，顏雨柔的眼淚說掉就掉。

“嘉嘉姐，你要是不高興，我們現在就走。”

**媽也適時開口，臉色慘白的恰到好處：

“雨柔，我們孤兒寡母還是走吧，就算流落街頭，也不能讓他們小兩口因為我們吵架。”

肖浩宇的臉色瞬間沉了。

“沈嘉嘉，道歉。”

我怔住了：“你說什么？”

“給雨柔和阿姨道歉。”

他一字一句，語氣冰冷。

“她是病人，經不起你這樣刺激。”

我的母親躺在醫院，頭疼到整夜抽搐。

我的父親為了兩萬八住院費，準備抵押老房子。

可他讓我給搶走手術資源，住進我家里的人道歉。

我笑了，沒再理他，轉身去主臥拿證件。

門打不開，密碼被改了。

肖浩宇擋在門口，語氣不耐煩：

“我說道歉！你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這樣我明天還可以幫你問問**媽手術的事。”

我盯著他，忽然連憤怒都沒了。

他居然把我母親的命，當成了讓我低頭的**。

我打開保險柜，拿出戶口本、房產證復印件和結婚證。

肖浩宇終于變了臉色。

“你拿這些干什么？”

“還用說嗎？當然是離......”

下一秒，顏雨柔突然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

“浩宇哥，我頭突然好暈。”

肖浩宇立刻沖過去扶她。

他轉頭對我怒吼：

“沈嘉嘉，你現在滿意了？”

“你把雨柔氣成這樣，***手術，我看也不用再問了！”

肖浩宇這句話落下時，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我忽然覺得很荒唐。

結婚六年。

我陪他熬過規培，陪他租地下室，陪他從住院醫師一步步熬到外科主任。

他值夜班時，是我凌晨三點送飯。

他被病人家屬投訴時，是我陪著他一遍遍寫說明。

可現在，他卻在護著另一個女人。

我攥緊手里的結婚證，聲音發啞：

“肖浩宇，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他眉頭狠狠皺了一下。

大概是“離開”兩個字，終于讓他察覺到了一絲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