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顧承硯進門時，女兒已經睡了。

我把銀行流水放在茶幾上。

顧承硯動作一頓，

“嘉佑進市藝術節，后面能接省賽。這個階段投入很正常。”

“那你女兒的干預課呢？”

顧承硯坐到沙發上，**眉心。

“酥酥，你別把兩件事混為一談。”

“可她是你親生女兒。”

“正因為她是我女兒，我才不想讓你繼續自欺欺人。”

“你想想最后受傷的是誰？還是你自己。”

這話聽起來像關心。

可顧承硯從來沒有陪過女兒。

不知道她第一次主動叫小朋友時，老師高興到給我發語音。

不知道她從只能吃白米飯，到愿意嘗一口雞蛋，用了四個月。

不知道她現在能忍受集體活動，是無數次崩潰換來的。

我把體檢報告推過去。

“醫生讓我盡快穿刺，需要家屬陪同。”

顧承硯掃了一眼。

“結節而已，不要動不動想那么嚴重。”

“清芷一個人帶嘉佑，照樣積極陽光，你呢？”

我冷笑著拿出另一張單據，“林清芷一個人帶？”

少年宮旁邊的琴行收據。

一臺進口電鋼琴，一萬二。

收貨地址是我們家。

顧承硯臉色微沉，“嘉佑最近會來家里集訓，方便一些。”

我看向走廊盡頭女兒的感統室。

軟墊、秋千、觸覺球，還有一整面我貼滿日程的墻。

她每天靠那張日程表知道接下來要做什么。

稍微改動，就會不安。

“琴放哪里？”

顧承硯避開我的視線，“感統室里那些東西沒什么用，等比賽過了再說。”

“可星星每天都要用。”

此時林清芷帶著幾個搬運工進來。

“承硯，感統室那些軟墊能不能先幫忙收一下？嘉佑明天要試琴。”

我擋在門口。

林清芷眼含淚水。

“酥酥，嘉佑爸爸走得早，我實在沒辦法，**著臉皮麻煩承硯。”

顧承硯立刻站到她身邊。

“江酥，清芷母子無依無靠，我作為朋友幫一把，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我差點笑出聲。

林清芷有顧承硯隨叫隨到。

有他花錢鋪路。

有他在所有人面前毫不避諱的偏愛。

而我們有什么？

“誰動這里，我報警。”我伸手攔住他們。

顧承硯的耐心耗盡，“江酥，你今天非要鬧得這么難看？”

臥室門被打開。

女兒抱著兔子玩偶站在門口。

走到室內把墻上的日程表一張張摘下來。

“媽媽，給哥哥吧。”

下一秒，女兒抬起手狠狠打自己的頭。

“我不好，我占地方。”

我上前立馬抱住，顧承硯臉色微變。

見女兒安靜，我才看向顧承硯。

“現在滿意了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林清芷很快接話，“要不今天先算了？承硯，別為了我們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凌晨一點，女兒才靠在我懷里睡著。

我打開手機。

找出三年前辭職前的工作群。

我曾是特殊兒童融合項目的執行負責人。

為了女兒，也為了顧承硯口中媽媽更適合陪伴，退回家中。

群里有人發**消息。

京市一家兒童康復基金會，招項目主管。

投出簡歷后，我又打開文件夾。

那里有一份離婚協議書。

剛填完基本信息，客廳傳來顧承硯的聲音。

“清芷，明天教育局表彰會，我帶嘉佑一起去。只要媒體拍到，履歷會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