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疼地紅了眼眶，握著我的手發誓，說這圣女的規矩太折磨人了，日后定要親手為我雕一支最輕的簪子，讓我不再受累。

他確實雕了。

他雕了整整三個月，手上全是刀傷。

可現在，那支承載著誓言的木簪，插在了他表妹的頭上。

頭頂的銀冠越來越重，我的雙腿開始打顫，視線逐漸模糊。

就在我即將被這三十斤的重量壓垮時。

突覺頸邊一松。

一雙手從身后穩穩地托住了銀冠的邊緣。

那雙手強而有力，卸去了我所有的重擔。

我抬起頭，在銅鏡中看到了祈淵的臉。

他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看著我。

門外的蕭恒安撫好蘇婉，恰好回過頭。

蕭恒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大步走進來，指著祈淵厲聲喝道：“祈淵！

你不過是個暗衛，也配碰圣女的大婚銀冠？

給我滾出去！”

我看著鏡子里的蕭恒，只覺得他此刻的憤怒可笑至極。

“蕭恒。”

我冷冷地開口。

“他比你配。”

大婚前兩日，按苗疆習俗，圣女需與未婚夫進入回音洞進行“凈靈”儀式。

回音洞內常年彌漫著瘴氣，只有心意相通的兩人，才能平安走出。

洞口前，蕭恒篤定我昨日的話只是氣話，篤定我已經妥協。

他滿臉自信地走過來，一把牽起我的手。

我的手冷而僵硬，任由他握著，沒有給出一點回應。

蕭恒只當我是還在別扭，笑著捏了捏我的掌心，說過了這凈靈儀式，我就是他真正的妻子了。

我們并肩走入幽暗的回音洞。

洞內的鐘乳石有著奇特的靈性，會記錄下兩人昔日最真摯的誓言，并在特定的時刻回放。

剛走到洞穴深處，空曠的巖壁間突然響起了一道清朗的少年音。

“若恒此生負了阿若，便叫我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那是五年前的蕭恒。

那時的他，為了替我擋下族中宿老的暗箭，險些喪命。

他在***，握著我的手，一字一句立下的毒誓。

誓言在洞穴中不斷回蕩，一遍又一遍。

蕭恒聽到這聲音，臉色泛白。

他停下了腳步，緊緊握住我的手。

“阿若。”

他聲音有些發顫，急切地解釋，“我沒負你。

對婉兒，我只是出于親情和憐憫。

你才是我唯一要娶的妻子。

等我們結了婚，我就立刻派人送她回中原，好不好？”

我看著他慌亂的表情，心里已經泛不起波瀾了。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表哥！

姐姐！”

蘇婉借口送水，偷偷跟進了回音洞。

她本就體弱，剛一進來，便不慎吸入了洞內濃烈的瘴氣。

“咳咳……表哥，我喘不過氣了……”蘇婉跌倒在地，渾身劇烈抽搐，臉色憋得青紫。

蕭恒大驚失色，立刻甩開我的手，撲到蘇婉身邊。

他急忙在懷里摸索，掏出了一個瓷瓶。

里面只剩下一顆“避瘴丹”。

那是昨天我拖著虛弱的身體，親手為他煉制的。

蕭恒握著那顆丹藥，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里有過一瞬的掙扎，但很快便化為了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