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我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反噬，吐出一大口黑血。

鮮血濺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我擦去唇角的血跡，轉身走向苗疆最深處的長老院。

剛踏入庭院，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我的身側。

是祈淵。

他穿著***的玄色長袍，沉默地遞來一方干凈的白色手帕。

我接過手帕，將指尖的血污擦凈。

“祈淵。”

我看著庭院里燃燒的火盆，聲音沙啞，“把三日后的新郎庚帖，換成你的名字。”

祈淵身形一頓。

他沒有問為什么，也沒有問蕭恒。

他只是低下頭，單膝跪在我的面前，聲音低沉。

“遵命，我的阿若。”

次日清晨，苗疆的晨霧還未散去。

蕭恒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甜粥，推開了我吊腳樓的門。

那是我最愛喝的桂花甜粥，熬得軟糯香甜。

他走到床榻邊，滿面春風，仿佛昨晚的碎蠱與決裂只是一場夢。

“阿若，起來喝粥了。”

他笑著坐下，伸手想要探我的脈搏。

“昨晚你碎了蠱，肯定內傷了，讓我看看。”

他的指尖剛觸碰到我的手腕。

我的身體本能地一僵，胃里翻江倒海，下意識地抽回了手，避開了他的觸碰。

蕭恒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皺了起來。

眼底閃過不悅，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耐心地端起碗，用勺子輕輕吹涼甜粥，放軟了身段哄我。

“還在生氣？

這粥我親自守著爐火熬了一個時辰，火候剛剛好。”

他將勺子遞到我唇邊，“喝一口，我們就和好，行嗎？”

我看著那勺甜粥，沒有張嘴。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幾位長老捧著一個巨大的紅木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苗疆圣女大婚時必須佩戴的銀冠。

三十斤重的純銀，雕刻著繁復的圖騰。

按規矩，試戴銀冠時，必須由未婚夫在身后托舉，以示替圣女分擔重任，同甘共苦。

“圣女，請試冠。”

長老恭敬地說道。

我站起身，走到銅鏡前。

因為昨夜碎蠱，我內力全失，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當長老將那頂三十斤重的銀冠戴到我頭上的同時，巨大的重量壓了下來，我的頸椎發出一聲危險的脆響，眼前陣陣發黑。

我死咬著牙，才勉強撐住沒有倒下。

蕭恒見狀，正欲上前伸手替我托舉。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蘇婉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表哥……婉兒心口好痛……”蕭恒伸出一半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他轉頭看向門外，又看了看被銀冠壓得臉色慘白的我。

“阿若，你內力深厚，自己先撐一會兒。”

他語速極快地丟下一句話，“婉兒剛種下情蠱，身體還不適應，我去看看她。”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外。

我透過銅鏡的余光，瞥見他小心翼翼地將蘇婉扶進懷里。

而蘇婉的頭上，正戴著一支極輕巧精致的紫檀木簪。

那木簪的紋路，我再熟悉不過。

曾經，蕭恒看著我戴著沉重的銀冠，脖子被磨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