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剛轉正沒兩天，負責部門端午團建的同事半夜接連發了好幾條信息私聊我。
朋友圈**是你家的吧？
公司端午團建就定在照片里那度假村，你讓人準備好。
我被她篤定的話弄的摸不著頭腦，帶著自我懷疑點開朋友圈。
**的照片，是錯落雅致的中式庭院。
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這張照片，都不可能和度假村扯上關系。
我拒絕她：
那地方是私人莊園，不對外開放，我也不是那的主人。你重新挑個地吧。
同事卻根本不管，直接把照片截圖發到公司最大的群里。
團建的地點已經定好了，就在這。
群里的人一個接一個點開她發的截圖，看著照片不停恭維她。
我無語的想吐，既然她裝瞎。
那就別怪我用同樣的方式報復回去了。
......
同事們對張婉晴的夸贊并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有人回過神來。
“這地方看著不便宜，公司肯定要我們交很多錢吧？”
張婉晴得意仰頭：
“一分錢都不用花。”
“這次端午團建本就是公司提出來的，那度假村又是桑菀的，我和她談好了，她愿意免費接待我們。”
“所以這次團建，你們只需要安安靜靜賞風景，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
“不會讓你們多花一分錢。”
緊張的同事們頓時松了口氣。
之前消失的對張婉晴的夸贊，又一次浮了出來。
“太好了！謝謝婉晴姐！”
“我的天，這照片上的迎客松都給我一年的工資了！”
“婉晴姐就是厲害，那么好的地方都能拿下。”
張婉晴若無其事發來一條語音。
“沒什么啦。我既然負責的團建的事，肯定就要想辦法做的最好。”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看著張婉晴若無其事，還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的模樣，我氣笑了。
剛要在群里戳穿張婉晴的真面目，又一張截圖發了出來。
“我剛才去看了眼，還真是桑菀的！”
“她入職時父母那一欄不是都空著沒填嗎？怎么會那么有錢？”
“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已經想好了，趁這次免費的機會，把我全家人都叫上！好好玩玩！”
我看著群里人興奮的討論，煩躁揉了揉眉，統一回復過去：
“那個地方和我沒關系，我做不了主。”
可沒人在意我的話，鬧劇一直在繼續。
有人點了我的名字：
“桑菀，你可要好好謝謝張姐，給了你一個和我們拉近關系的機會。”
我壓住怒氣，再次重復：
“這地方不是度假村，是別人的私人莊園。”
“給錢都沒資格，想要免費進去，更是沒門！”
群里的人頓時炸了。
一條接一條的消息冒出來，罵我狗眼看人低，不識好歹。
造成這一局面的張婉晴卻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打圓場，發出來的語音里滿是自責：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我太想幫大家了，看見桑菀有照片就以為那個度假村是她的，忘記她入職的時候父母那一欄都是空白的了。”
下一條消息，她直接點我：
“桑菀，你既然有那的照片，那你肯定和度假村的老板認識吧？”
“我們雖然是免費去那度假村，但帶來的人流量和熱度是實打實的。你呢，就去把這件事和度假村老板對接一下。”
“現在的社會，流量就是金錢，度假村的老板不可能不答應。”
“我也是看在同事一場的份上，才把這種結交人脈的機會給你。”
我被張婉晴的不要臉給氣笑了。
“我最后再說一遍，那是不對外開放的私人莊園。”
“你要眼瞎看不見，還帶著人去，被趕出來別找我。”
2
張婉晴不吭聲了。
我以為她就此作罷，沒想到幾分鐘后，她又冒了出來。
張婉晴往群里發了一張不知道從哪里找來，5**風景區的度假村照片發到群里，還特意艾特了我。
“桑菀，你就別因為不好意思嘴硬了。”
“你那**圖，連別的度假村都比不上，怎么可能是私人莊園？”
群里的人順著張婉晴的話，看了她發的圖片，又去看我的朋友圈**圖，最后全部偏向張婉晴。
“桑菀你別搞笑了，還私人莊園呢，我看隨便找個小區都比你那照片的地好！”
“就是！不知道你哪來的臉在那嚷嚷。”
“她哪是清高！她就是嫌棄婉晴姐提議不給錢，自己吃不了回扣！”
挑起事端的張婉晴看著所有人都把矛頭對準我，有越鬧越大的趨勢，終于又跳出來當好人：
“你們別這樣，我了解桑菀，她不是這樣的人。”
“提議不給錢……這件事的確是我欠考慮了。”
“這樣，桑菀，由公司出面，每人十塊交給你，你負責安排度假村的事，怎么樣？”
我冷冷一笑，留下一個不字，直接把手機關機。
第二天，我正常去上班。
可剛進公司門，就被好幾個人攔住了路。
有人厲聲質問我：
“桑菀，你什么意思？我都和人承諾好了，你現在**不同意。”
“你知不知道這會給我造成多大的影響？！”
也有人在一邊陰陽怪氣，為張婉晴不平：
“喲，這不是昨天晚上說我們不配的桑大小姐嗎？我們不配你配，你怎么還來公司要仨瓜倆棗的工資啊。”
“可憐婉晴姐，好心照顧一下她。沒想到竟然招惹上不領情還倒咬人一口的白眼狼。”
“何止！桑菀剛來公司的時候，婉晴姐就處處幫她！報表數據文件，哪樣土她幫忙的！”
顛倒黑白的話，氣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照顧？這是張婉晴自己說的？”我冷聲道，“她倒是臉大，說得出‘照顧’兩個字。”
我說著，直接把從進公司開始到現在，所有和張婉晴的聊天記錄，全都發到大群里。
“看清楚了！張婉晴從沒幫過我！反而是借著帶教的名義，把自己的工作全都推給我！”
“之前我想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給她個面子，才沒把這些放出來……”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隨即，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
聲討我的人絲毫不覺得張婉晴的做法有什么不對。
“桑菀那么大火氣干什么？我們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人家配得感高，沒爹沒媽依舊覺得自己是大小姐，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苦，哪里受得了委屈。”
我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去追問他們口中的沒爹沒媽是怎么回事。
因為張婉晴，已經站到了我面前。
“桑菀。”張婉晴臉上滿是歉意，“我今天又和領導商量了一番，說服他們，一個人給你三十塊錢，讓你幫忙對接度假村，你看合適嗎？”
她話音剛落，就有人先一步開口替我答應。
“三十塊錢一個人，我們部門一百多個加起來都幾千塊錢了！”
“換成上班，她幾個月都存不下那么多錢，怎么可能不同意！”
張婉晴靜靜聽著那人說完，而后揚起嘴角。
“太好了！我這就去把結果上報給張總！他肯定答應！”
我面無表情看向說話的那個人：
“答應的人是你，那你就拿著三十塊錢，去找能接受的度假村。”
“我，絕對不會同意。”
3
張婉晴臉色一變。
“桑菀，你是覺得錢不夠嗎？”她白著臉問我，“如果是因為錢，我可以再去和領導商量，盡量給你爭取到更高的價格。”
“和錢沒有關系。”
我神色平靜，掃過神態各異的所有人。
“就算把整個公司給我，我也絕對不會同意。”
話音剛落，一個瓶子擦著我的耳邊飛過。
“桑菀！你以為你******？！我們是聽婉晴姐的話，覺得你不容易，想讓你多個人脈，才去那度假村幫你一把！”
張婉晴眼神一動，一步走過來，擋在我面前。
“大家不要那么激動，我能理解桑菀的想法。”
“我見過很多她這樣的人，越是家庭物質條件不好，越是在乎面子。”
見張婉晴到現在都還幫著我說話，同事們頓時更加同情她。
同時，對我的**也更加惡毒。
我不動聲色點開手機錄音，留存好證據。
接著回到自己工位上，戴上耳機，再不管毫無顧忌議論著我的人。
可我安靜下來，聽信張婉晴話的同事們卻不愿意放過我。
剛把急需用的一份文件整理好，要發給對接的領導，電腦突然黑屏。
我低頭一看，電腦電源插著的插座，不知被誰潑上了水。
我皺起眉頭，彎腰正要把插頭拔下來換到其他插座上，坐在我對面的男同事鄭雄突然抬腿，直直踹在我的手臂上。
“哎呀，真的不好意思了。”鄭雄嘴上在道歉，臉上卻毫無悔意，“我不知道你就在下面。”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
看見被水淋濕的插座，做作的慌張起來：
“這怎么被打濕了！這可是有觸電的危險！”
隨著他的話語，好幾個人圍了過來。
嘴上說著幫忙，實際上，卻把插座拿走，原本只是淋水的插頭，也被毀壞的徹底，根本沒法再用。
張婉晴在這個時候適時湊過來。
“沒關系。”她很是體貼開口，“桑菀，我待會兒和你一起去給張總說明情況，讓他寬限你一下，明天再交。”
我輕嗤一聲：“當我眼瞎嗎？這分明就是你們故意的。”
鄭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桑菀！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我們是好心來幫忙！”
“行。”我嘲諷一笑，“既然你們是來幫忙，哪敢和我一起去調監控看看嗎？”
鄭雄沉默了。
張婉晴繼續打圓場。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大家都別激動。”
伴隨著她的話，一起傳來的是張總的聲音。
“桑菀，我讓你交的那份文件呢？”
我正要開口解釋，張婉晴突然大聲道：
“張總！桑菀電腦出問題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您能不能寬限她一天？”
看上去在幫著我說話，實際卻把責任全都推到我身上，半點不提鄭雄和其他人。
眼看她還要繼續說下去，我急忙打斷：
“是鄭雄他們……”
張總卻沒心思聽我說話。
“行了。我不管是誰弄出來的問題，只問你一句，你現在是不是沒辦法把文件交給我？”
我抿唇點頭。
張總眉頭擰的死緊：“收拾東西走人吧。”
我皺起眉頭，語氣沉了下去：“張總，按照公司章程，設備問題屬于意外，員工不需要承擔責任。”
張總冷冷一笑：“設備出問題是意外，但你不能提前做好應對意外的措施嗎？”
站在我身旁的張婉晴壓低聲音，笑得得意：
“桑菀，張總是我爸。”
“之前好言好語和你說話，是給你臉。”
“你既然不接受，那就從公司滾出去。”
一直以來的疑惑得到解答。
怪不得負責團建這種該歸財務和行政一起負責的工作，會落到張婉晴手里。
在她得意的笑中，我揚起了嘴角，一字一字清晰開口：
“張總，你確定不分青紅皂白，現在就要開除我？”
張總：“你現在走，我可以不追究你造成的損失。”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洪亮的男聲蓋過他的聲音：
“張睿，你要開除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