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慌忙遞紙。
“別哭，別哭。爸沒事。”
他從貼身衣兜里摸出一個布包。
一層塑料袋，一層報紙，最后是幾張皺巴巴的錢。
“五千八。”
他推到我面前。
“豬賣了兩頭，大伯那邊借了兩千。你拿去給姜淮交費。”
父親低聲說：
“名額沒了就沒了，咱不爭了。”
“你以后，也別為了娘家跟蘇昊臣吵。”
“爸這輩子沒本事，不能再拖你后腿。”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上個月。
母親胃疼得直不起腰，縣醫(yī)院建議做胃鏡。
我問蘇昊臣能不能先轉(zhuǎn)一千二。
他坐在沙發(fā)上給林舒瑤挑項鏈，頭也沒抬。
“姜梔，**家怎么永遠(yuǎn)缺錢？”
當(dāng)天晚上，我在他車?yán)锟吹街閷毿∑薄?br>十八萬八。
備注：林小姐生日款。
我把父親送上回鄉(xiāng)大巴。
他隔著蒙灰的車窗朝我笑。
“回去好好過日子。”
大巴啟動時，他還在叮囑：“別為了爸，傷夫妻感情。”
車走遠(yuǎn)后，我站在原地。
心里那根一直忍著的線，終于斷了。
我回到家時，蘇昊臣正在書房開視頻會。
屏幕上是林曼曼的保研材料清單。
機(jī)構(gòu)老師說：“如果要趕九月申請，論文署名要加急，價格會高一點。”
蘇昊臣語氣平靜：“錢不是問題。”
我把那份三十六萬合同拍在桌上。
“錢不是問題？”
蘇昊臣摘下耳機(jī)，臉色冷了。
“姜梔，你翻我東西？”
“我弟的名額為什么沒了？”
他看了我一眼。
“綜合評估不合適。”
“全縣第十不合適，掛科六門合適？”
他沉聲：
“林曼曼不是領(lǐng)助學(xué)金，只是進(jìn)入公益人才觀察項目。性質(zhì)不同。”
我笑了。
“用寒門項目給她包裝履歷，也叫性質(zhì)不同？”
蘇昊臣眉頭皺緊。
“你能不能不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舒瑤一個人照顧妹妹，她不容易。”
“我爸容易嗎？”
我盯著他。
“他在你公司被你當(dāng)成陌生人推開，他容易嗎？”
蘇昊臣沉默片刻。
然后說：“姜梔，有些場合不是你們農(nóng)村那套親戚關(guān)系能隨便攀的。”
我看著他。，突然不想吵了。
因為我終于確定，蘇昊臣不是不知道刀扎人疼。
他只是覺得，扎在我們身上不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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