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今早就說箱子擋路，把您的紫檀算盤挪到廊下。那算盤淋了半夜露水。”
我手里的筆停住。
紫檀算盤是我十一歲第一次賺到錢后買的。
珠子被我摸得發亮。
我站起來就往東廂房走。
廊下果然擺著我的算盤。
木框吸了潮，邊上裂開一道細紋。
沈知素正在屋里跟母親說話。
“我不知那算盤貴重。舅母家里用舊了的東西都是隨手放的。姐姐不會怪我吧？”
母親嘆氣：“寧寧心里有數。”
我把算盤拿起來。
“我沒數。”
兩人回頭。
沈知素立刻起身。
“姐姐，對不起。若它值錢，我賠你。”
她說完，自己先苦笑了一下。
“我如今身無分文，賠不起。姐姐要罰，就罰我抄經吧。”
母親心疼地拉住她。
“一個算盤罷了。”
我看著母親。
“母親，這算盤跟了我六年。”
“你有十家鋪子，還缺一個算盤？”二姐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她身后跟著善堂的兩個女管事，手里抱著賬本。
“正好你在。善堂這個月少了五百兩藥錢，賬上記著你昨日取走了東廂房鑰匙。庫房舊鎖被人撬過，你給個解釋。”
我笑了一聲。
“我昨日忙著撿自己銀子，沒空撬你的舊鎖。”
二姐把賬本摔在桌上。
“善堂的藥是給災民救命的。你再愛財，也不能伸手到這里。”
沈知素輕輕拉她袖子。
“姐姐別急。攸寧姐姐不像這樣的人。”
二姐看她一眼，語氣軟了些。
“你剛回來，不知道她多認錢。”
我翻開賬本。
上面果然寫著我昨日借鑰匙，取藥錢五百兩。
字跡像我的。
太像了。
像到我自己都差點認。
青杏沖進來，手里拿著一張紙。
“姑娘，昨夜有人把這張欠條塞到咱們小庫房門縫里。”
欠條上寫著：宋攸寧借善堂藥銀五百兩，三日后歸還。
落款也是我的名字。
母親扶著門框，臉色發青。
“寧寧，你告訴娘，這不是你寫的。”
我把欠條放在桌上。
“不是。”
二姐冷聲道：“那你說誰寫的？”
沈知素垂下眼。
“會不會是姐姐鋪子里周轉不開，一時糊涂。只要補回來，家里不會真怪你。”
這句話一出，兩個女管事看我的眼神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