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啊。
渾濁，暗淡，充滿了戒備和不安。
像一只受了驚的野獸。
看到我，他眼神里的戒備更深了，下意識地想往后縮。
“你是……”
“我是陳宇。”
他愣住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叫出了我的小名。
“小宇……長這么大了。”
我把手里的一個保溫飯盒和一個袋子遞過去。
“我媽讓我帶來的。里面是飯菜，還有一件干凈的衣服。”
他看著那個飯盒，眼神閃躲，不敢伸手接。
“我……我不餓。”
“拿著。”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
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縫里都是黑泥，上面布滿了凍瘡和裂口。
我心里一陣酸楚。
“跟我回家。”我說。
他猛地搖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我不去。我不能去。”
“為什么？”
“**……他不會讓我進門的。”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這個家，現在他說了不算。”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他抬起頭，詫異地看著我。
我拉起他的胳膊。
“走，跟我回家。”
他的胳膊很瘦，隔著衣服都能摸到骨頭。
他想掙脫，但沒有用力。
“小宇，別這樣。你聽我說，我真的不能……”
“二十年前，你替我爸扛了罪，坐了二十年牢。”我盯著他的眼睛，“二十年后，你出獄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睡在地下通道。而他，住著大房子，開著好車，還打我媽。”
“你說，我憑什么不能帶你回家？”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眶瞬間紅了。
他不再掙扎，任由我拉著他，走出了這個陰暗的地下通道。
回到家，已經是凌晨兩點。
客廳的燈還亮著。
我媽和周濤坐在沙發上等我，兩人臉上都是焦急。
看到我身后的男人，我媽“哇”地一聲哭出來，沖了過來。
“小軍！”
她抱著小舅，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積壓了二十年的委屈、愧疚和思念。
小舅僵硬地站著，任由姐姐抱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周濤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對我小舅點了點頭。
“先……先讓他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我帶著小舅去了客房的浴室。
周濤把干凈的衣服放在門口。
熱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