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濤僵在原地，一臉震驚。
我爸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眼里的暴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端的恐懼。
我媽紅著眼睛，淚水終于決堤。
她轉向我，聲音沙啞。
“小宇，這件事，媽瞞了你二十年。”
我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后退兩步。
他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我媽。
他轉身沖進臥室，“砰”的一聲甩上門，然后是門鎖反鎖的“咔噠”聲。
他把自己關了起來。
我抱著瑟瑟發抖的樂樂，看著我媽臉上的紅腫，看著一地的狼藉。
我的家，我以為溫暖安穩的家，在一瞬間，碎了。
我扶我媽坐下，周濤拿來醫藥箱。
我用棉簽沾著碘伏，輕輕擦拭她嘴角的傷口。
“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問。
我媽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涼，還在抖。
“小宇，你先讓樂樂去睡覺。”
我把樂樂交給周濤，讓他帶孩子回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我們母女倆。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像一塊黑布，把整個城市都罩住了。
我媽看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眼神空洞。
“二十年前，你才八歲。”
她開口了，聲音飄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那時候，我們家還在縣城，**……在一家國營***采購。”
02
“當采購，是個肥差。”
我**聲音沒有起伏，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能說會道，很會跟人拉關系，廠里的領導很看重他。”
“我們家里的日子，也是從那個時候好起來的。你穿上了新裙子，有了自己的小皮鞋。”
這些我都有印象。
我記得父親那時總是紅光滿面，帶回各種新奇的零食。
他說，這是廠里發的福利。
“你小舅，那時候剛滿二十歲，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就在社會上晃。”
“他很聰明，就是性子野，愛打抱不平。”
我媽從茶幾下摸出煙盒和打火機。
她不抽煙。
這煙，是給客人備的。
她笨拙地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眼淚混著煙霧，從她眼角滑落。
“**不喜歡他，覺得他是個混混，會帶壞你。”
“我夾在中間，很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