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有些發(fā)緊。
對面沉默了。
幾秒鐘后，他才開口：“你是……小宇？”
“是我?！?br>“**……她還好嗎？”他的聲音里透著小心翼翼。
“她不好?！蔽遗ψ屪约旱穆曇舯３制椒€(wěn)，“舅舅，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然后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不用了，小宇。我就是……就是想知道她好不好。我知道了，就行了。”
“你別掛！”我急了，“你在火車站是不是？我馬上過去！”
“別來！”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驚慌，“**他……他不會(huì)同意的。我不想再給**添麻煩了?！?br>“這不是麻煩！”我打斷他，“這是我們家欠你的！你必須過來！”
我掛了電話，不給他拒絕的機(jī)會(huì)。
我對周濤說：“車鑰匙給我，我去接人?！?br>“我跟你一起去?！敝軡闷鹜馓?。
“不行，你得在家。”我看著臥室門，“我怕他……會(huì)對我媽做什么。還有樂樂在?！?br>周濤明白了我的顧慮，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你自己小心，有事馬上給我打電話?！?br>我媽站起來，抓住我的胳膊。
“小宇，要不……還是算了吧。**那個(gè)脾氣……”
“媽！”我看著她，“二十年了，你還沒受夠嗎？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她的身體一震，慢慢松開了手。
我換上鞋，拿上車鑰匙，走出了這個(gè)讓我窒息的家。
深夜的城市，街道空曠。
我把車開得很快，心里一團(tuán)亂麻。
父親的暴力，母親的隱忍，小舅的犧牲。
二十年的謊言，像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網(wǎng)，把我們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而今天，我要親手把這張網(wǎng)撕開。
火車站的地下通道，燈光昏暗。
幾個(gè)流浪漢裹著破舊的被子，睡在角落。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發(fā)霉的味道。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坐在一根柱子旁，背靠著冰冷的墻壁。
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舊夾克，頭發(fā)很長，亂糟糟的。
他比照片里蒼老太多，也瘦太多。
歲月和苦難，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個(gè)孤獨(dú)蕭索的背影。
我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舅舅？”
他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