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收。
“晚晚，如棠情緒不好，我得馬上過去。”
“嗯。”
“你別多想。她現在經不起刺激，我這幾天可能都要陪她。”
“嗯。”
趙旭松了口氣，像完成了一件麻煩事。
“還有，媽那邊你別說漏嘴。就說我們為了公司辦手續，暫時不住一起。”
“她知道嗎？”
“知道一點。”趙旭避開我的眼，“老人家心軟，聽說如棠病了，哭了一晚上。”
我點頭。
原來全家都知道。
只有我，是最后一個需要簽字的人。
一輛白色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沈如棠坐在副駕駛上。
她戴著米色**，臉上擦得很白，嘴唇卻紅得像剛咬過櫻桃。
她朝趙旭招手。
“阿旭。”
這一聲輕得能擰出蜜。
趙旭立刻跑過去，替她開門，又彎腰問她冷不冷。
沈如棠看見我，扶著車門下來了。
“林小姐。”
她叫我林小姐。
六年婚姻，今天剛結束，她叫得順口又自然。
“謝謝你成全我。”她把圍巾往脖子上攏了攏，“我知道，這對你很**。”
姜麥要是在這里，大概會當場罵她裝。
我只是問：“醫生說你還能活一個月？”
沈如棠臉色變了一下，趙旭立刻擋在她身前。
“林晚，你問這個干什么？”
“關心一下。”
沈如棠咳了兩聲，趙旭趕緊拍她后背。
“別理她，她心里難受，說話沖。”
“我能理解。”沈如棠抬頭看我，“林小姐，一個月后，阿旭還是你的。我不會跟你搶。”
我看著她那枚嶄新的鉆戒。
趙旭以前說，公司最難的時候不要買這些沒用的東西。我的結婚戒指，是夜市攤上三十九塊錢的銀圈，戴了兩年就發黑。
“戒指很好看。”我說。
趙旭臉上閃過不自在。
沈如棠把手往袖子里縮了一點，又故意露出半截。
“阿旭說，我時間不多了，什么都想給我最好的。”
趙旭咳了一聲。
“晚晚，別站著了，你回去吧。”
“去哪兒？”
他被問住了。
離婚協議寫得清楚，我搬出婚房，個人衣物三日內取走。
他連這句話都是提前打印好的。
“先回**那兒。”趙旭說，“或者住酒店，費用我給你報。”
我看著他。
“報？”
趙旭被我的眼神看得煩了。
“林晚，你別在這里跟我算小賬行嗎？如棠真的撐不了幾天。”
沈如棠適時扶住車門，身體一軟。
趙旭慌了。
“如棠！”
她靠進他懷里，小聲說：“阿旭，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要不算了吧，我**婚紗了。”
趙旭心疼得像被割肉。
“不算。誰也不能委屈你。”
他轉頭看我，語氣硬下來。
“林晚，你先走。別再刺激她。”
民政局門口有人看過來。
一個抱孩子的大姐聽了半截，皺著眉罵了一句：“現在的人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趙旭臉色難看。
沈如棠低下頭，聲音飄過來。
“他們是不是誤會你了？阿旭，我真的不想影響你的名聲。”
趙旭當即提高聲音。
“我們是和平離婚。林晚也同意了。她大度，不像有些人想得那么臟。”
大度。
我成了他們愛情里最體面的墊腳石。
我拉開包，從里面拿出婚房鑰匙，放在趙旭掌心。
“房子我不回去了。我的東西，送保潔也行，扔了也行。”
趙旭愣了一下。
“你鬧什么？”
“我不住死人婚房。”
沈如棠臉上的笑僵住。
趙旭揚手就想拽我。
一只手先一步攔住他。
姜麥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穿著紅色大衣，眼神像刀。
“干什么？離都離了，還想動手？”
趙旭收回手。
“這是我們的家事。”
姜麥指著他鼻子罵：“你們家事挺熱鬧啊，正妻剛離，病秧子初戀就坐車里等。趙旭，你祖墳冒的不是青煙，是缺德煙。”
周圍有人笑出聲。
沈如棠臉白了些。
趙旭低吼：“姜麥，你嘴巴放干凈點。”
姜麥還要罵，我拉住她。
“走吧。”
她瞪我，“就這么走？”
“嗯。”
我經過沈如棠身邊時，她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林晚，你輸了。”
我停下。
“你最好真能活到一個月后。”
她抬頭，眼里一晃。
趙旭護住她，像護住全世界。
“林晚，你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