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熬了三年的數(shù)據(jù)U盤，放在教授周渡桌上。

他沒看，只說：“繼續(xù)。”

為了他一句肯定，我放棄了留學(xué)名額。

直到閨蜜林薇的獲獎?wù)撐陌l(fā)表。

里面的核心模型，和我給周渡的一質(zhì)問周渡。

他放下筆：“林薇更有天分，數(shù)據(jù)給她，才能價值最大化。”

我渾身發(fā)冷。

“那我呢？”

他看向窗外：“你適合輔助。”

我笑了，當(dāng)著他面格式化電腦。

他第一次皺眉。

三天后，國際學(xué)術(shù)峰會。

林薇作為新星上臺**。

周渡坐在第一排，神色淡淡。

我推開報告廳的門，走上臺。

“抱歉，打斷一下。”

我打開投影。

“這篇論文的數(shù)據(jù)，來源于我三年的實驗記錄，所有原始日志，時間戳精確到秒。”

臺下一片死寂。

林薇面如死灰。

周渡猛地站起來，看向我。

我關(guān)掉投影，對他笑了笑：

“周教授，現(xiàn)在，誰更適合站在臺上？”

1

“這數(shù)據(jù)明明是我跑了三年的，你憑什么署她的名？”

我把那本剛印出來的《自然》子刊預(yù)印本，重重拍在周渡的辦公桌上。

紙張摩擦桌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周渡沒有抬頭。

他手里還拿著那支萬寶龍鋼筆，正在批改一份基金申請。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仿佛我剛才的質(zhì)問只是一陣無關(guān)緊要的風(fēng)。

“我在問你話。”我冷冷地看著他。

周渡終于停下筆。

他抬起眼皮，目光透過金絲眼鏡的鏡片，淡淡地落在我臉上。

“姜寧，注意你的態(tài)度。”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帶著上位者慣有的從容和壓迫感。

“我的態(tài)度？”我氣極反笑。

我指著那篇論文的第一作者位置。

那里赫然印著兩個字：林薇。

“林薇連實驗室的門禁卡都半年沒刷過一次了，她怎么跑出的這組核心模型數(shù)據(jù)？”

“靠意念嗎？”

周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數(shù)據(jù)是你跑的，沒錯。”他語氣平靜得令人發(fā)指。

“但模型架構(gòu)的優(yōu)化思路，是林薇在組會上提出來的。”

“我只是把你的基礎(chǔ)數(shù)據(jù)，交給了更有能力統(tǒng)籌的人。”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為了他一句“你的數(shù)據(jù)很扎實，留下來幫我”，我放棄了麻省理工的直博全獎offer。

我在這間不見天日的地下實驗室里，熬了整整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無數(shù)次失敗重來。

現(xiàn)在，他輕描淡寫地把我的心血，送給了他的新歡。

是的，新歡。

林薇不僅是我的前閨蜜，更是周渡半個月前剛公開的女朋友。

“優(yōu)化思路？”我咬著牙，一字一頓。

“那個思路明明是我在半年前的周報里寫給你的！”

“當(dāng)時你說這個方向沒有價值，讓我打回去重做！”

周渡眼神一暗。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瞬間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姜寧，科學(xué)研究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林薇更有天分，她能把這組數(shù)據(jù)包裝成頂級期刊青睞的樣子。”

“數(shù)據(jù)給她，才能價值最大化。”

我渾身發(fā)冷。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抽干了。

“那我呢？”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周渡看向窗外，避開了我的視線。

“你做事踏實，但缺乏大局觀。”

“你適合輔助。”

輔助。

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我的神經(jīng)上。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林薇穿著一身精致的香奈兒套裝，端著兩杯星巴克走了進來。

“阿渡，你的冰美式......”

她看到我，假裝驚訝地捂住嘴。

“寧寧也在啊，不好意思，我只買了兩杯。”

林薇走到周渡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寧寧，你是不是因為論文的事生我的氣了？”

她眼眶泛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其實我跟周教授說過，把你加上第二作者的。”

“可是周教授說，你對這篇論文的理論貢獻度不夠......”

我看著她這副綠茶作派，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閉嘴。”我冷冷吐出兩個字。

林薇瑟縮了一下，往周渡身后躲。

周渡臉色沉了下來。

“姜寧，向林薇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讓我向一個小偷道歉？”

“她偷了我的數(shù)據(jù)，偷了我的成果，現(xiàn)在還要我給她道歉？”

周渡的耐心似乎耗盡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支鋼筆。

“如果你覺得委屈，可以退出這個項目。”

“但你要清楚，退出項目，你這三年的成果就歸零了。”

“你的****，我不簽字，你連盲審都過不了。”

他在威脅我。

用我三年的青春和未來的前途，明目張膽地威脅我。

我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林薇在周渡身后，沖我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姜寧，別鬧了，去把后續(xù)的對比實驗做完。”周渡冷漠地下達指令。

2

我沒有動。

實驗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渡見我站著不動，眉頭皺得更深。

“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我聲音平靜得出奇。

我轉(zhuǎn)身走出周渡的辦公室，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回到地下實驗室，我坐在電腦前。

屏幕上還閃爍著那組我已經(jīng)爛熟于心的底層代碼。

為了這組代碼，我熬出了胃出血，在醫(yī)院躺了三天。

周渡當(dāng)時怎么說的？

他說：“姜寧，你是實驗室的頂梁柱，沒有你我不行。”

現(xiàn)在想來，真是諷刺。

沒有我不行，是因為沒有免費的勞動力不行。

下午，林薇破天荒地來了實驗室。

她不是來做實驗的，她是來巡視領(lǐng)地的。

“寧寧，幫我把那個架子上的燒杯洗一下吧。”

林薇指著水槽里堆積如山的玻璃器皿。

“那是你上周帶本科生做實驗留下的。”我頭也沒抬。

林薇嘆了口氣，走到我身邊。

“寧寧，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

“但科研就是這樣，誰能出成果，誰就是主導(dǎo)。”

“你雖然做了很多苦力，但如果沒有我的理論框架，那些數(shù)據(jù)就是一堆廢紙。”

她俯下身，壓低聲音。

“就像阿渡一樣。”

“你陪了他三年，他連個名分都不給你。”

“我只用了一個月，他就把第一作者和他的心都給了我。”

“這就是天分，你懂嗎？”

我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叫。

林薇嚇了一跳，連連后退。

“你要干什么？**可是要被開除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真以為，拿走了我的數(shù)據(jù)，你就能看懂那些代碼？”

林薇臉色一僵，隨即強撐著冷笑。

“不需要我看懂，阿渡會幫我。”

就在這時，林薇轉(zhuǎn)身時，“不小心”碰到了實驗臺邊緣。

“啪”的一聲脆響。

我放在臺面上的三個培養(yǎng)皿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藍色的試劑流了一地。

那是我準備用來做****最后驗證的細胞樣本。

培育了整整兩個月。

“哎呀，對不起啊寧寧。”

林薇毫無誠意地捂著嘴。

“我沒看到你把這么重要的東西放在邊上。”

“你也是的，怎么這么不小心呢？”

我盯著地上的碎片，血液直沖天靈蓋。

我?guī)撞阶呱锨埃话丫咀×洲钡囊骂I(lǐng)。

“你找死嗎？”

“干什么！姜寧你瘋了！”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周渡大步走進來。

他一把將我推開，把林薇護在懷里。

我撞在實驗臺上，腰側(cè)一陣劇痛。

“阿渡，我只是不小心碰掉了她的培養(yǎng)皿，她就要打我......”

林薇在周渡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周渡冷冷地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失望和厭惡。

“姜寧，你現(xiàn)在怎么變得這么歇斯底里？”

“一個培養(yǎng)皿而已，碎了就碎了，重做就是了。”

“你至于對同門動手嗎？”

我捂著腰，疼得直不起身。

“那是兩個月的心血，周渡。”

“那是我的畢業(yè)樣本。”

周渡不耐煩地打斷我。

“夠了。”

“連個培養(yǎng)皿都看不住，你還能干什么？”

3

“連個培養(yǎng)皿都看不住，你還能干什么？”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三年了，我第一次覺得他如此陌生。

陌生到讓我覺得惡心。

“好。”我站直身體，擦掉嘴角因為撞擊磕破的血絲。

“既然我什么都干不了，那剩下的工作，你們自己做吧。”

我走到電腦前，開始收拾我的背包。

周渡見狀，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jié)。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把筆記本電腦塞進包里。

“我不干了。”

林薇在周渡懷里探出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寧寧，你別沖動啊。”

“三天后就是國際學(xué)術(shù)峰會了，我的PPT還需要你幫忙跑一遍底層代碼的驗證呢。”

她當(dāng)然慌。

她根本不懂那套算法的底層邏輯。

如果沒有我實時調(diào)整參數(shù)，她在峰會上的演示一定會出*ug。

周渡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推開林薇，走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姜寧，別耍小孩子脾氣。”

“峰會關(guān)系到實驗室的明年的經(jīng)費，也關(guān)系到林薇能不能拿到哈佛的offer。”

“大局為重。”

又是這四個字。

我冷笑出聲。

“她拿哈佛的offer，關(guān)我屁事？”

周渡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姜寧，我是在給你機會。”

“只要你幫林薇順利完成峰會的演示，把底層代碼的完整權(quán)限交出來。”

“我可以考慮在二作的位置上，加**的名字。”

他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著。

仿佛這已經(jīng)是莫大的恩賜。

“如果我不交呢？”我直視他的眼睛。

周渡推了推金絲眼鏡。

“那你的****，不僅盲審過不了。”

“我還會向?qū)W院提交報告，說明你在科研項目中態(tài)度消極，拒***。”

“你覺得，你還能順利拿到***嗎？”

他在逼我。

用我最在乎的東西，逼我交出最后的底牌。

我看著周渡，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曾經(jīng)以為，他是學(xué)術(shù)界的一股清流。

現(xiàn)在看來，他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學(xué)術(shù)**。

“周渡。”我叫他的全名。

“你真的以為，你吃定我了嗎？”

我轉(zhuǎn)過身，重新面對那臺實驗室的主機。

這臺主機里，存儲著這三年所有的原始數(shù)據(jù)、代碼和模型。

也是周渡和林薇現(xiàn)在最需要的東西。

我握住鼠標(biāo)，點開了系統(tǒng)底層。

周渡以為我要調(diào)出代碼，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這就對了，早點配合，對大家都好。”

我沒有理他。

我調(diào)出命令提示符，輸入了一串指令。

那是徹底格式化硬盤，并進行三次覆寫操作的指令。

一旦執(zhí)行，神仙也無法恢復(fù)。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周渡和林薇。

然后，當(dāng)著他們的面，重重地按下了回車鍵。

屏幕上瞬間跳出無數(shù)滾動的代碼，進度條飛速推進。

周渡猛地意識到了什么。

他沖過來，想要拔掉電源。

“你干什么！”

晚了。

進度條已經(jīng)達到了100%。

屏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藍色。

數(shù)據(jù)，清空了。

周渡僵在原地，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皺起了眉頭。

那張永遠從容不迫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姜寧，你瘋了嗎？”

林薇尖叫起來。

“你把數(shù)據(jù)**，我的峰會怎么辦！”

我背起包，冷冷地看著他們。

“姜寧，你以為毀了數(shù)據(jù)就能威脅我？你太讓我失望了。”

4

“我不需要讓你不失望。”

我迎上周渡憤怒的目光，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是拿回屬于我自己的東西。”

“既然不給我署名，那你們就對著空硬盤去**吧。”

說完，我撞開周渡的肩膀，大步走出了實驗室。

身后的門重重關(guān)上，隔絕了林薇的尖叫和周渡的怒吼。

走出實驗樓的那一刻，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里前所未有的順暢。

接下來的三天，我被徹底踢出了項目組。

周渡不僅停掉了我的實驗室門禁權(quán)限，還在系里大肆散布謠言。

說我因為嫉妒林薇的才華，心理失衡，惡意破壞實驗室公共數(shù)據(jù)。

甚至企圖在林薇的論文里植入錯誤代碼。

一時間，我成了整個學(xué)院的笑柄和**。

“聽說了嗎？姜寧居然想毀了周教授的重點項目。”

“平時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沒想到這么惡毒。”

“活該被開除，聽說周教授已經(jīng)向院里申請給她處分了。”

我在食堂吃飯時，周圍全是這種壓低聲音的議論。

我充耳不聞，安靜地把盤子里的飯吃完。

晚上，我坐在網(wǎng)吧的包廂里。

電腦屏幕上，是我從隱秘的個人云端下載下來的壓縮包。

周渡以為我格式化了實驗室的電腦，他們就徹底抓瞎了，我也一無所有了。

他太自大了。

他根本不知道，像我這種被他稱為“輔助”的底層科研狗，早就養(yǎng)成了多重備份的習(xí)慣。

而我備份的數(shù)據(jù)，不僅包含完整的代碼。

更重要的是，它包含了每一次修改、每一次運行的系統(tǒng)底層日志。

這些日志，附帶著不可篡改的區(qū)塊鏈時間戳。

精確到毫秒。

我冷笑著，將這些文件一一整理，**成了一份無可辯駁的證據(jù)鏈。

朋友圈里，林薇正在瘋狂刷屏。

“感謝阿渡這三天陪我通宵重構(gòu)數(shù)據(jù)模型，愛你哦~[愛心][愛心]”

配圖是周渡在電腦前疲憊但專注的側(cè)臉，以及兩人交握的手。

我點了個贊，然后退出了微信。

重構(gòu)？

三天時間，想重構(gòu)我三年的底層邏輯？

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們最多只能用一些開源的劣質(zhì)代碼，把表面的PPT糊弄過去。

只要不進行深度演示，也許能騙過外行。

但明天的峰會，臺下坐著的，是全球頂尖的行業(yè)大佬。

第三天，國際學(xué)術(shù)峰會如期在市中心的國際會議中心舉行。

我沒有邀請函，但我知道如何從員工通道混進去。

下午兩點，報告廳內(nèi)座無虛席。

林薇作為壓軸的“學(xué)術(shù)新星”，穿著一身高定禮服，款款走上講臺。

她光鮮亮麗，自信滿滿。

周渡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貴賓席上，神色淡淡，眼中卻帶著幾分贊許。

“各位前輩，各位同仁。”

林薇的聲音通過麥克風(fēng)傳遍全場。

“今天，我非常榮幸能與大家分享，我歷時三年獨立研發(fā)的核心模型......”

她按下了手中的翻頁筆。

大屏幕上，出現(xiàn)了那組我無比熟悉的架構(gòu)圖。

臺下響起了一陣低聲的贊嘆。

我站在報告廳后方的陰影里，看著臺上那個**者享受著本該屬于我的榮光。

我握緊了手里那個黑色的U盤。

是時候了。

我推開報告廳沉重的大門，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回響。

我一步步走向講臺，目光直視著周渡。

“抱歉，打斷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報告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林薇愣住了，翻頁筆停在半空中。

周渡猛地回過頭，看到是我，眉頭瞬間皺緊。

我走上臺，直接拔掉了林薇的電腦連接線。

將我的U盤**了主控臺。

我打開投影，一份帶著密密麻麻時間戳的原始日志出現(xiàn)在大屏幕上。

“周教授，現(xiàn)在，誰更適合站在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