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了。"
老周就坐在客廳沙發上，耳朵豎著呢。
我拿著電話，看了他一眼。
"李主任，謝謝你看得起我。但我想了想，不去了。"
電話那頭李主任一愣："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不是，就是想歇歇了。干了三十五年，也該享享清福了。"
掛了電話。
老周坐在沙發上，手里的茶杯停在嘴邊，沒喝。
"你把返聘推了？"
"推了。"
"八千塊一個月的工資你不要了？"
"不要了。"
"你——"
"你不是說了嗎？一家人要互幫互助。你幫了大嫂，我也想讓人幫幫我。辛苦了這么多年，該享受享受了。"
老周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
他終于把那杯茶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燙的。
但他愣是沒吐出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心里算賬。
他的退休金三千八，給了大嫂。
我的退休金四千二，返聘推了就沒額外收入了。
家里日常開銷、水電煤氣、物業費、老周每天一包煙、周末跟老哥們喝兩杯——
全指望這四千二。
夠嗎？
當然不夠。
但那是他的問題，不是我的。
誰讓一家人要互幫互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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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退休后的第一周，我過得精彩紛呈。
周一，我去小區對面新開的瑜伽館辦了張年卡，兩千八。
周二，我跟樓下的張阿姨報了個烘焙班，一千二。
周三，我去商場買了兩套新衣服，一雙軟底運動鞋，花了一千五。
周四，我去了趟美容院，做了個面部護理套餐，五百八。
每天出門前，我都會在客廳的桌上給老周留一張紙條。
"中午飯在冰箱里，自己熱。"
"今天跟張阿姨去學做蛋糕，晚飯你自己解決。"
"下午有瑜伽課，六點回來。"
老周頭兩天還沒什么反應。
甚至有點樂呵——媳婦不叨叨了，清凈。
到了**天，他拿著信用卡賬單找到了我。
"你這一周花了六千多？"
"嗯。"
"你退休金才四千二！"
"那不夠，你補唄。"
"我的退休金給你大嫂了！"
"哦，那是你的事。"
我拿起新買的保溫杯，泡了杯枸杞菊花茶，端著出了門。
身后傳來老周一個人的咆哮，但門關上之后就聽不清了。
不重要。
第二周，我報了個老年大學的國畫班。
學費不貴，一學期八百。
但筆墨紙硯要自己買，一套下來三百多。
我還認識了幾個同齡的姐妹。
王姐，退休前是銀行的，理財觀念強，手上有三套房。
陳姐，退休前是醫院護士長，說話直來直去，嗓門大。
劉姐，退休前在婦聯工作，人精一個，最愛打聽八卦。
我們四個一拍即合，組了個"夕陽紅姐妹團"。
每周三固定活動：喝下午茶。
地點不固定，這周是商場里的咖啡館，下周是新開的茶樓。
人均消費五十到八十。
老周知道后，臉都綠了。
"你一個退休老**，喝什么下午茶？家里有茶葉！"
"你一個退休老頭子，給什么大嫂錢？家里還要生活！"
他被我噎了個正著。
那天晚上，老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我知道他在算賬。
他一個月三千八，全給了大嫂。
我一個月四千二，按照目前的花法，月底鐵定赤字。
最直接的解決辦法就是——讓我去返聘。
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把退休金給大嫂是他提的，推掉返聘是我響應他"互幫互助"的號召。
他總不能說："你去上班掙錢，好讓我繼續給大嫂打錢。"
這話說出來，跟讓老婆出去搬磚養小姑子有什么區別？
他知道不合適。
但是錢的問題實實在在地擺在那兒。
于是他想了個辦法。
"淑芬，要不這樣——你那個瑜伽班退了吧，烘焙班也退了。省點錢。"
"可以。"
老周松了口氣。
"那你也別給大嫂打錢了。"
老周的氣又提了上來。
"那不一樣！大嫂她——"
"怎么不一樣？你讓我省錢，行。那大家都省省。你那三千八也省回來，咱倆過日子足夠了。"
"大嫂她一個人，沒收入——"
"周磊不是上班了嗎？一個月也好幾千呢。養**還養不起？"
老周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沒法接。
因為答案大家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