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響了一下。
林素素發來一張截圖。
陳詩瑤三個月前發布的一款絲巾圖案，和我去年給一個買手店定制的限量款，幾乎一模一樣。
只改了配色。
我把截圖存了下來，退出對話框。
樓下傳來念初叫我的聲音。
"媽媽！雞蛋要老的還是嫩的！"
我收起手機，往樓下走。
有些賬，不急。
**章
上午九點，我去了姜母那里。
她住在老城區的一棟小洋樓，跟姜家主宅隔了半條街，平時不怎么參與兒子的事情。
進門的時候她正在陽臺上澆花。
看到我，放下了水壺。
"若晚？怎么這個時候過來？"
"媽。"
我喊了一聲，在她對面坐下。
"有件事想跟您說一聲。"
她看著我，沒催。
"我和亦川沒領證，念初的戶口在我名下。"
她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我打算帶念初出去一段時間。有個朋友***的設計事務所，給了我一個工作機會。"
我說得很平靜。
"三年的項目，念初跟著我走。"
她放下茶杯，坐在那里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真的要走？"
我點頭。
"雖說亦川他……"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說法。
"但你和念初，我一直當自己家人。"
"媽，我知道。"
我看著她。
"但我不想再這樣了。"
"當年那些事，您多少也清楚。畫冊的事，下藥的事，我一個人扛了五年，沒跟任何人辯過一句。"
"不是因為我認了，是因為沒有意義。他不信我，說什么都是多余。"
"但念初不一樣。他不能在這種環境里長大。"
客廳的空氣靜了一會兒。
姜母伸過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我答應你。"
"不管到了哪里，什么時候想回來，這邊永遠給你們留著。"
我反握了一下她的手。
"謝謝您，媽。"
走出小洋樓的時候，陽光打在臺階上。
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季節。
錦城大學的銀杏道上，葉子落了滿地。
十八歲的我站在圖書館門前，第一次看到姜亦川。
他穿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懷里抱著一摞書，走路很快，目不斜視。
旁邊有人跟我說："那是商學院的姜亦川，別想了，追他的人排到校門口了。"
我說："那我排第幾？"
追他用了半年。
送早餐，蹭他的課，在他常去的閱覽室占座。
他一開始根本不理我。
"同學，我不打算談戀愛。"
"沒關系，你先認識我。"
半年后，他終于肯跟我一起吃飯了。
一年后，他成了我男朋友。
那段時間，是我活到現在最好的日子。
大四那年冬天，他打電話讓我去海邊等他。
我穿著新裙子在風里站了三個小時。
他沒來。
來的是他室友，紅著眼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
"若晚，亦川出車禍了。"
第五章
手術做了八個小時。
命保住了，人一直沒醒。
那八個月，我每天去醫院，坐在床邊，給他讀書，說話，講我們的事。
**媽進來看到我，每次都嘆氣，但沒趕過我。
后來他醒了。
睜開眼，看了我一秒。
"你是誰？"
醫生說，這是選擇性失憶。他記得家人、朋友、同學，所有人都記得。
唯獨不記得我。
我不信。
我拿出我們的合照，拿出他寫給我的信。
他每看一次，就疼一次。頭疼到滿頭是汗，有一回疼得直接暈了過去。
醫生把我叫出去，臉色很嚴肅。
"不能再刺激他了。"
**媽哭著找我。
"若晚，阿姨知道你不好受。但亦川他撐不住了。"
"你就當你們分手了，行嗎？"
那天我沒哭。
點了個頭，轉身走了。
我從他的生活里消失，干干凈凈的。
兩年后，姐姐沈清語訂婚宴。
我到了才知道，新郎是姜亦川。
我站在宴會廳的角落里，看著他笑著給姐姐戴上戒指。
他看起來很開心。
一點都不像記憶里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我喝了一杯酒，走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