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寧，藥店的事，我跟志遠商量過了，過戶給美琳當嫁妝。"
婆婆趙秀芬把一份房產過戶材料拍在飯桌上的時候，筷子在瓷盤邊磕了一下，清脆得刺耳。
飯桌上六雙筷子全停了。
有低頭扒飯裝沒聽見的，有偷偷抬眼看她的，有嘴角壓不住往上翹又趕緊喝湯遮住的。
蘇婉寧盯著那份材料。
過戶。
不是借，不是租。
是過戶。
連她的名字都從房產證上抹掉了。
那間藥店是她爸媽賣了老家的房子給她攢的陪嫁，她在里面熬了五年，一粒藥一粒藥地把它經營起來。
"媽，我。"蘇婉寧張嘴想說什么。
趙秀芬已經轉向陸美琳了，笑得滿臉褶子都在發光："美琳啊，媽跟親家那邊也說好了，錢家看了咱家條件，對你滿意得很。這藥店加**哥給的二十萬現金，嫁妝撐得起臺面。"
陸美琳接過那份材料看了一眼，斜著目光往蘇婉寧臉上掃了一下，翹起的嘴角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甜。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經營。你不是一直說藥店累嘛，正好歇歇。"
公公陸建華咳嗽了一聲，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丈夫陸志遠坐在蘇婉寧旁邊，從頭到尾沒抬頭，筷子一直在盤子里夾豆腐，夾起來又放下，放下又夾起來。
蘇婉寧的手搭在桌沿上，指甲一點點掐進掌心的肉里。
五年。
她接手的時候，那間藥店一天的營業額不到三百塊錢，連房租都付不起。她一個人盤貨、進藥、考證、談供應商，冬天手上的凍瘡裂開了口子，拿酒精棉給顧客消毒的時候疼得直抖，但她沒吭聲。
五年之后，那間店月流水做到了八萬。
現在他們告訴她，這是美琳的嫁妝了。
"志遠。"蘇婉寧轉頭看向丈夫，聲音很輕。
陸志遠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沒有看她，而是看了一眼對面的趙秀芬。
趙秀芬的目光像釘子一樣按在他身上。
陸志遠清了清嗓子："婉寧，一家人不分你我，美琳下個月就要訂婚了，嫁妝的事別太計較。"
蘇婉寧看著他側臉的輪廓。
這張臉她看了七年。戀愛三年，結婚四年。她為了這張臉放棄了自己一手經營起來的藥店，回家當了兩年全職**，因為他說"家里需要你"。
藥店交給了婆婆找的店長代管，她每個月去看一次賬本，發現沒什么問題，就放心了。
現在她知道為什么婆婆非要她回家了。
不是家里需要她。
是藥店不能留在她手里。
"嫂子，你別擺那個臉好不好？"陸美琳放下筷子，語氣里帶著點撒嬌又帶著點不耐煩，"我又不是外人，一家人的東西，怎么就不能給我了？你嫁過來的時候媽給了你三金，我可什么都沒要過。"
"三金多少錢？"蘇婉寧開口了。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陸美琳愣了一下："什么？"
"三金一共花了多少錢，你算過嗎？"蘇婉寧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金項鏈四千二，金手鐲三千八，金耳環一千六。一共九千六。這是**給我的全部嫁妝。我帶過來的藥店，當時評估價四十五萬。現在你告訴我，拿九千六換四十五萬，這叫一家人不分你我？"
趙秀芬的臉色變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拔高了八度："你這是什么意思？嫁到我們陸家四年了，吃我的住我的，現在跟我算賬？"
"我沒跟你算賬。"蘇婉寧說，"我只是想問清楚，這件事是誰決定的，有沒有經過我同意。"
趙秀芬冷笑了一聲："你的名字在婚后就加上了志遠的，夫妻共同財產，我兒子同意了，還需要你單獨同意？"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陸志遠的手抖了一下。
蘇婉寧轉頭看他。
陸志遠終于抬起頭來了。
他的表情很復雜，有心虛，有不耐煩，還有一種被拆穿之后急于找補的慌張。
"婉寧，這個事我本來想找個時間跟你好好說的，是我媽著急了。但你想想，美琳嫁到錢家，要是嫁妝太寒磣，人家會怎么看我們陸家？你就當幫妹妹一把。"
蘇婉寧盯著他的眼睛，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