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客廳里的水晶燈亮得刺眼。
我端著果盤走出來時，聽見婆婆說了一句：“林婉，你這孩子怎么還坐得住？”
茶幾上攤著三份文件。
離婚協議書。股權轉讓書。還有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我的女兒，三歲的念念，正坐在婆婆懷里吃糖。
丈夫陳旭坐在對面，身旁是穿香奈兒套裝的蘇曼。
蘇曼的手搭在陳旭胳膊上，指甲是剛做好的豆沙色。
我把果盤放下。
“姐，對不起。”蘇曼站起來，眼眶紅了，“我和旭哥是真心相愛的。”
她說著就要跪。
婆婆一把拉住她：“你跪什么？該跪的是別人。”
陳旭沒抬頭，把文件往我這邊推了推。
“婉婉，簽了吧。房子留給你，念念的撫養權給媽。”
我看了眼那份親子鑒定。
上面的結論寫著：排除陳旭為念念的生物學父親。
荒唐。
念念的眉眼，和他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
我沒說話。
陳旭皺了眉：“你也別鬧，蘇曼懷了三個月了。你拖著對誰都沒好處。”
“就是。”婆婆接話，“你在家待了三年，吃的用的哪樣不是旭子的？現在離婚還給你一套房，夠意思了。”
蘇曼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拉著我的手：“姐，我真的不想傷害你。但是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我看著她的眼淚。
真好看。
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你哭什么？”我問。
蘇曼一愣。
“該哭的人是我。”我說，“但我不想哭。”
我拿起那份親子鑒定。
紙是好紙。鑒定機構的公章蓋得端正。
“明天下午三點，”我看了眼墻上的鐘，“在錦江酒店三樓會議室。”
陳旭皺眉：“什么意思？”
“到時就知道了。”
婆婆冷笑：“林婉，你不會想請什么律師吧？我跟你說，旭子的律師可是——”
“媽。”我打斷她，“您先別急。”
我蹲下來，看著念念。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沖我笑。
“念念，跟媽媽上樓。”
她伸手要抱。
我抱起她，轉身往樓梯走。
“林婉！”陳旭站起來，“你簽不簽？”
我停住腳，沒回頭。
“明天下午三點。過時不候。”
“你——”
“旭哥，”蘇曼拉住了他，“別逼姐了，讓她想想吧。”
我上了樓。
關上門后，念念問我：“媽媽，爸爸為什么生氣？”
“他沒生氣。”我說，“他只是還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我放下念念，打開衣柜最里層的暗格。
里面有一個U盤，三本房產證，一份股權代持協議。
還有一封遺囑。
我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周律師，明天下午三點，錦江酒店。人齊了。”
電話那頭說：“林總，都準備好了。”
林總。
這個稱呼，三年沒聽過了。
2
我沒有失眠。
第二天早上，我給念念扎了兩個小辮子。
她穿著粉色連衣裙，是我上周買的。
婆婆沒敲門就進來了。
“林婉，你考慮清楚了沒有？”
我給念念擦了嘴：“考慮什么？”
“離婚！”
“媽，我說了，下午三點。”
“你別跟我玩花樣！我告訴你，旭子的律師可不是吃素的——”
“您知道嗎？”我打斷她，“念念昨天畫了一幅畫。畫的是奶奶。”
婆婆愣了一下。
“她說奶奶最好看了。”
我說著，從包里拿出那張畫。
歪歪扭扭的小人，用紅色水彩筆畫的。
婆婆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
沒說話。
“所以別在念念面前說這些。”我說，“她聽得懂。”
婆婆哼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中午，陳旭回來了。
他換了身西裝，頭發打了發膠。
蘇曼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幾個購物袋。
“林婉，你到底去不去？”陳旭站在臥室門口，“律師在酒店等著了。”
我看了眼時間。
十二點半。
“去。”
“那走吧。”
“不急。”我說，“念念還沒吃午飯。”
蘇曼笑著走進來：“姐，我幫你看念念吧。”
我看著她。
“不用。”
“哎呀，你就讓我幫幫忙嘛，”她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以后我也是念念的——”
“你是什么？”
她被我的眼神定住了。
我抱起念念，下了樓。
陳旭開車。
蘇曼坐副駕駛。
我一個人抱著孩子坐在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