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一切都在穩步進行中，沒想到一個月后，林苗慌慌張張跑進倉庫。“寧姐！不好了！你看群里！”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群。孫瑤發了一條長文，配了幾張照片。

“各位鄉親，我孫瑤賣了這么多年衣服，從來沒見過這種事。林寧從省城拉回來的那批尾貨，我找人驗過了，**超標，面料含有禁用成分。這種衣服穿在身上會過敏、會起疹子，她這是害咱們鎮上的人！”

消息一出，群里炸了鍋。

“真的假的？林寧賣了有害的衣服？”

“她那個倉庫就在鎮東頭，萬一有人買了過敏怎么辦？”

“這種人太缺德了，為了自己賺錢要害大家！”

“必須讓她把那批衣服退掉！”

我立刻回復：“孫瑤說的全是造謠。我的尾貨從省城正規**市場拿的，有進貨單，有面料檢測報告。歡迎任何部門來檢查。”

沒人回應。我的消息像石頭沉進水里。群里繼續罵，全是孫瑤的人——她的姐妹、她的親戚、跟她有生意來往的人。

林苗偷偷給我發私信：“寧姐，你別慌。我信你。但我不敢在群里說，我爸不讓我摻和。”

我能理解。

整個鎮上，沒有一個人敢在群里替我說話。

當晚我正在倉庫里整理明天要播的款式，聽見倉庫外傳來嘈雜的聲音。

我站起身，透過破了的窗戶往外看。

一群人正朝這邊走來。不是兩三個，是幾十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手里拿著鋤頭、鐵鍬、棍子。孫瑤走在最前面，王秀蘭在她旁邊。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孫瑤冷笑，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紙，高高舉起來，“這是省里權威機構的檢測報告，****寫著呢！你的衣服，**超標六倍！可致癌！”

她把那張紙遞給旁邊的人，一個人接過去看，傳給下一個。

“真是超標啊！”

“六倍？那還得了！”

“這倉庫不能再讓她搞了！”

我看著那張紙從一個人的手傳到另一個人的手，每一張臉從懷疑變成確信。沒有人問我是不是真的，沒有人要看我的檢測報告。

孫瑤說什么，他們就信什么。

“鄉親們！”孫瑤提高嗓門，“林寧的倉庫就在鎮東頭，她這些衣服要是賣出去，咱們鎮上的人穿了過敏、生病，誰來負責？我今天把話撂這兒——這事不解決，我孫瑤第一個搬走！”

人群徹底炸了。

“砸了！把她的倉庫砸了！把那批毒衣服清出去！不能讓她害了大家！”

我擋在倉庫門口。“我的衣服沒有問題。我也有檢測報告，正規廠家出的，你們誰要看——”

“你那報告是自己編的吧！”有人在人群里喊。

“孫瑤手里的才是真的！省里的！”

“對！省里的報告還能有假？”

我張嘴想解釋，但聲音被淹沒了。

幾十張嘴同時說話，幾十根手指指著我的臉。

“林寧，你要是不自己動手，我們就幫你！”王秀蘭從人群里擠出來，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子上。

“跟她費什么話，直接砸！”說話的是隔壁三舅。

我愣住了。

三舅站在人群里，離我不到三米，但沒有走過來。

三舅是我**親弟弟，住在我家隔壁。小時候我爸媽農忙，經常把我放在他家，他給我做飯吃。我考上大學那年，他還塞給我兩千塊錢。

“三舅，你信她？”

“報告都在這兒了，我憑什么不信？”三舅別過臉，不看我。“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別連累大家。我當初就跟**說，讀書沒用，不如早點打工，這下好了。”

我看著三舅，心里忍不住發酸。去年他農忙被機器砸傷了腿，是我爸出錢又出人，連夜帶他去醫院，這才保住了他的腿。而現在他卻站在了對面。

我環顧著周圍的多多少少受過我家恩惠的親戚鄰居，忍不住冷笑。

看到我笑，孫瑤的聲音從人群前面傳來，“林寧，我再問你一遍。你搬不搬？”

“不搬。”

“行。”孫瑤把那張紙高高舉過頭頂，“鄉親們，你們都看見了。林寧拒***，咱們只能自己動手了！”

人群往前涌。

就在這時候，我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