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的情報套利通道------------------------------------------。，黃綢封面，手掌大小，邊角卷著毛邊。他搓掉泥巴，翻兩頁，冷汗沿著脖子往下淌?！靶≈?，這東西……”，沒急著翻。先看封面——太醫院配發的手簿，角落印著編號。零三二，七品御醫張明遠。，翻開。，每頁記一位貴人的體質和用藥禁忌。沈眉莊，桂枝過敏，誤用則氣血逆行。敬嬪，脾胃虛寒，慎用地黃。華妃，睡眠障礙，長期服用柏子仁。。紙張邊緣折了一下。往后翻，張明遠給華妃開藥的次數比誰都多，間隔越來越短，劑量越寫越大。。，一個記號讓她停住——圓圈圈著兩個字，旁邊夾行小字：“芙蓉糕，忌。年氏專用點心。年氏”兩個字，沒動。：“小主，這東西咱得趕緊還回去，張太醫要是發現——他什么時候丟的？我哪知道。那就等他來找。”，進屋坐在床沿，重新翻開。這次不是看內容，是看邏輯。
沈眉莊對桂枝過敏。這東西落到華妃手里，花點心思就能變成刀子。華妃的睡眠障礙記錄得太細，連用藥時間都精確到一天幾個時辰。張明遠給華妃治病，卻記她幾點睡幾點醒——不是醫囑需要的細節。
至于“年氏，芙蓉糕，忌”——宮里只有一個年氏，華妃姓年。華妃對自家廚房做的點心過敏？
說不通。
手指敲了敲膝蓋。除非這本冊子不是張明遠一個人的東西。筆跡分兩種，小楷和行書。行書那幾頁全是同一個人——年氏。字跡潦草，像趕時間寫的。旁邊標了日期，每個日期都和年家往宮里送點心的日子重合。
嘴角動了一下。張明遠不是普通太醫。他是年家安**宮的人，專門盯著后妃體質弱點。年家做點心送進來，張明遠負責記誰扛不住，好讓年家避免“誤傷”。
華妃自己不知情。
芙蓉糕是安全的。年家送來的其他點心，不一定。
她把冊子鎖進枕頭底下，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趙寶全，去找王大力，讓他給張太醫帶句話。”
“什么話？”
“‘冷宮舊人姜氏，偶得一冊，上有故人筆跡。因久病成醫，想請張太醫指點藥方?！?br>“就這？”
“就這。缺的字你補?！?br>第三天早上，張明遠站在冷宮門口。
三十出頭，長相文氣，額頭全是汗。袍子下擺沾了泥，跑過來的。姜婉寧隔著門板站著，手里端著半碗涼水，沒喝。
“姜小主，”張明遠聲音壓得極低，“您撿到的東西……”
“什么？”
“就是那本冊子。”
“哦，”姜婉寧啜了一口水，“張太醫說的是太醫院配發的官用手簿？”
“正是正是。”
“我撿是撿到了，但不一定還。”
張明遠噎住。張了張嘴，又閉上。換了副語氣：“姜小主，那冊子關系重大，您留著也沒用。您開個價，多少銀子我都出?！?br>“冷宮潮濕，長了一大堆蟲，”姜婉寧靠在門板上，“我想買艾草和雄黃驅蟲。張太醫能幫我拿個低價嗎？”
張明遠猶豫了三秒：“能。”
“低了多低？”
“市價三成。”
“成交，”姜婉寧說，“冊子還你?！?br>張明遠伸手要接。姜婉寧沒動。她看著張明遠：“張太醫，你給的價格，能買到我回心轉意。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東西能買到你步步高升？”
張明遠瞳孔縮了一下。
“你想巴結甄嬛那頭的門路吧，”姜婉寧說，“華妃壓你，皇后不管你，太醫院院判拿你家眷要挾你。你這日子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就差一步，就能翻身。”
張明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姜婉寧把冊子從懷里抽出來。翻開倒數第三頁，停在那行“年氏，芙蓉糕，忌”上，指了指。
“你拿到甄嬛那邊去，能換什么？換兩句好話。但你要拿這個去換太醫院各宮娘**體質檔案——你就知道后宮里誰能生病，誰不能生病，誰的病治得好，誰的病治不了?！?br>張明遠嘴唇發白。
“我不要銀子，”姜婉寧說，“我只要你手里那份太醫院對各宮娘娘體質分析的黑市價目表。外加每月藥品采購配額，冷宮優先供應，管夠?！?br>“你怎么知道有價目表——”
“你都在偷賣砒霜給簽了死契的宮女了，還裝什么正經？”
張明遠臉上的血色褪干凈。
僵了半盞茶，他從懷里掏出一沓紙，折得皺巴巴，塞進門縫。姜婉寧接過來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條目，每個嬪妃名字后面都跟了一串價碼。
皇后娘娘，四類體質分析，價格最高檔，三千二百兩。
她笑了笑，把冊子遞出去。
張明遠接冊子的手抖了一下。姜婉寧把那頁關于灰色收入的記錄當場撕了，碎紙片撒在地上。
張明遠盯著地上的紙片：“那頁……”
“沒了。”
他沒再說什么。轉身就走，走出三步，回頭看了一眼。
姜婉寧沒抬頭。她盯著價目表上皇后那行字。
三千二百兩包年，買走所有“活血化瘀且可能影響生育”的藥材記錄。整張價目表上，只有皇后買了這項服務，價格是第二名的五倍。
她把價目表折好，塞進袖口。
冷宮的燭火噼啪跳了一下，吹滅了燈。
黑暗中，她把那頁“年氏忌芙蓉糕”剩下的內容背了一遍，記在心里。
一枚暗棋，埋在冷宮墻根底下。
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