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品的再分配藝術------------------------------------------。鼻涕流到下巴，沒擦。，手指敲著破木門板。，蘇繡十二匹，云錦八匹。管庫太監每匹截了八寸，入庫長度對不上賬本。總管李德順不敢報損，更不敢讓料子留在庫里。。。“趙寶全。”。聽見喊聲，叼著雞腿跑過來：“小主吩咐。李德順今晚動手。走哪條路？”：“您怎么知道——我問你走哪條路。”：“西邊。冷宮外墻那條水道。夜里**少，離焚毀場近。子時從內務府出發，沿夾墻走，半盞茶功夫到冷宮外墻拐角。”。袖口滑出一根銀簪。。“明兒天亮前，去景仁宮側門，找李答應身邊那個春草。告訴她——明天午時，御花園涼亭，有人送上等料子的衣裳。”：“就這？”
“就這。”
子時二刻。
冷宮外墻上空掛著一彎月牙。姜婉寧蹲在西墻根。耳朵貼住墻皮。
墻外傳來腳步聲。輕，雜亂，至少六個人。腳步聲從左邊移到右邊，在拐角處停下。一陣壓低的竊竊私語，重物落地的悶響，一聲接一聲。
她笑了笑。
等了二十個呼吸，推開木門探頭出去。墻根下堆著六個包袱，粗麻布裹著，扎得結結實實。
她沒急著搬。轉頭回屋，從床底摸出半塊碎銀，走到冷宮東邊那排偏房，敲了敲最里頭那扇門。
門開了條縫，露出半張老臉。冷宮總管劉嬤嬤，五十來歲，一雙眼睛精得像鷹。
“劉嬤嬤，”姜婉寧晃了晃碎銀，“有筆買賣。”
劉嬤嬤眼睛往院子里掃了一圈，確定沒人，才把門拉開一尺：“說。”
“內務府往咱院子外頭丟了幾個包袱。按宮規，冷宮范圍以內的東西歸您管，外頭的歸內務府。但這些東西正好卡在墻上——一半在墻根里頭，一半露在外頭。”
她把碎銀塞進劉嬤嬤手里。
“我幫您收了這東西。三天后，十個銀元寶放您桌上。”
劉嬤嬤攥著銀子，沒說話。過了半晌，揣進懷里，聲音壓得極低：“枯井里不能有東西。”
“保證不留痕跡。”
劉嬤嬤關上門。
姜婉寧轉身就走。三步并兩步沖回西墻根，把六個包袱一個一個拖進冷宮院子，全扔進角落那口枯井。井不深，兩丈多，干透了。包袱落下去，悶響，沒有水聲。
她翻進井里，扯開一個包袱。
月光照在綢緞上。蘇繡，真絲，牡丹纏枝紋樣，綠底金線。***心的金線斷了幾根。另一匹云錦，山水紋，左下角織密了，擠出一小塊凸起。瑕疵不大，放在宮里就是廢品。
姜婉寧笑了。
她在冷宮角落里翻出積了灰的桂花香粉，半罐檀香木屑，幾塊干透的橘皮，一小壇子雨水。把桂花香粉倒進水盆里攪勻，把蘇繡浸進去，泡了半盞茶。擰干，抖開攤在井口，晾了一夜。
天亮前把六匹蘇繡全撈出來。
布面透著一股桂花香。說不上濃，若有若無地掛著。她把金線斷頭處修剪掉，把衣料裁成不對稱的褙子——左邊窄兩寸，右邊寬一指，下擺裁成斜線。瑕疵全融進了裁剪里。斷線處成了條流蘇，織密那塊的凸起，被她用針線挑開，織出一朵半開的蓮花。
第二天午時，李答應穿著那身褙子，站在御花園涼亭里。
綠底金線，裁剪獨特。右窄左寬，走動時下擺斜飛出一片弧度。那股桂花香若有若無地飄著，三步之內能聞到，五步之外就散了。
甄嬛帶了流朱從假山后頭繞過來，正好撞上李答應迎面走來。
“李妹妹這身料子眼生，”甄嬛停下腳步，“宮里的織造局沒見用這樣的花樣。”
李答應臉一紅，壓著笑意：“是冷宮里出來的。”
“冷宮？”
“冷宮**的，每個月只出三匹。要想買，得提前三天把銀票送到冷宮西墻根底下。別問我怎么送，我也不知道。”
甄嬛掩唇笑了笑。等李答應走遠，轉頭對流朱說：“去查查冷宮那邊最近在做什么。”
當天晚上。
冷宮西墻根底下就多出了三張銀票。
姜婉寧坐在枯井邊上數銀票。三百兩。她把銀票疊好，塞進袖口。成本零，人工零，物流成本零。
劉嬤嬤站在旁邊，手里攥著十兩銀子。
“丫頭，你這些料子能撐多久？”
“能撐到我買通內務府下一批瑕疵品。”
姜婉寧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朝劉嬤嬤露出一個笑：“您要不要入股？”
劉嬤嬤沒說話。
姜婉寧轉身回屋，把銀票鎖進枕頭底下，又從床底摸出半塊酥點，咬了一口。
門外的風刮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
趙寶全在外頭壓低嗓子喊：“小主，內務府**管那邊傳來話——問您下次還要不要貨。”
姜婉寧嚼著酥點，含糊不清地回了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