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的人------------------------------------------。。。。。，低頭點了根煙。。。“對不起，我們還是算了吧。”。。。。。。
他剛剛結束一場學院會議。
會議上。
新媒體中心主任的位置。
最終給了一個比他年輕七歲的關系戶。
理由很簡單。
“陳老師，你更適合做學術。”
他說了句恭喜。
然后一個人走出了辦公室。
沒人知道。
他為了那個項目，熬了整整一年。
樓下傳來學生嬉鬧聲。
有人在喊：
“快走快走！待會兒江邊又漲水了！”
陳觀低頭笑了笑。
突然覺得人生有點荒唐。
三十三歲。
沒錢。
沒**。
副業撲街。
小說沒人看。
賬號沒人播。
感情也剛結束。
像一條快被時代沖進下水道的魚。
他把煙掐滅。
轉身準備下樓。
就在這時。
整棟教學樓突然停電。
啪。
黑暗一瞬間吞掉了整層樓。
走廊盡頭。
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亮起。
不知道為什么。
陳觀忽然感覺。
有人在看自己。
一種極其冰冷的感覺。
像黑暗深處。
藏著什么東西。
轟隆——！
雷聲炸開。
窗外閃電照亮整座山城。
也就在那一瞬間。
陳觀看見了。
他整個人猛地僵住。
遠處江面上。
竟緩緩浮現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東西太大了。
像一條沉睡在城市下方的脊骨。
沿著江流一路延伸。
穿過渝中半島。
穿過南山。
穿過長江。
最后一直沒入城市盡頭的黑暗里。
而整個重慶。
像壓在它身上。
下一秒。
黑影忽然動了一下。
江面瞬間炸開巨浪。
無數車燈同時熄滅。
整座城市。
停電了。
黑暗里。
陳觀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
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低低響起。
“龍醒了。”
《望氣》
第二天。
重慶難得出了太陽。
像昨晚那場停電和暴雨，從來沒發生過。
可陳觀一夜沒睡。
凌晨四點，他坐在出租屋陽臺上，看著遠處江霧一點點散開。
煙灰缸已經滿了。
手機里，全是昨晚的消息。
全市局部電力故障已恢復。
嘉陵江部分區域水位上漲。
暫無人員傷亡。
沒人提那條“龍”。
仿佛只有他看見了。
他閉上眼。
腦子里仍不斷閃回昨晚那一幕。
那道橫貫整座重慶的巨大黑影。
還有那個聲音。
——龍醒了。
“**……”
陳觀低聲罵了一句。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就在這時。
手機忽然震動。
是學院群消息。
今天上午十點，全體教師到行政樓開會。
后面還跟著一條通知：
關于校企AI內容合作項目調整說明。
陳觀看了兩秒。
直接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他知道。
所謂“調整”，其實就是徹底把他踢出去。
這半年，他一直在做一個AI內容實驗項目。
他想研究：
AI時代，人類情緒和傳播的關系。
結果項目剛有點起色，就被別人摘了桃子。
他忽然有點想笑。
以前總覺得。
一個人的失敗，是能力不夠。
可現在越來越覺得。
很多東西，好像真的有“運”。
有人做什么都順。
有人拼命都沒用。
他洗了把臉，換了件襯衫，下樓去買早餐。
小區外面是條老街。
清晨的重慶總帶著潮氣。
賣小面的、修電瓶車的、擺水果攤的，全擠在一起。
煙火氣濃得像一鍋沸水。
陳觀剛走到路口。
忽然停住了。
不對。
他看見了東西。
準確地說。
是看見了“氣”。
早餐攤前，一個賣豆漿的大叔頭頂，竟飄著一層淡淡白霧。
像蒸汽。
又像光。
而旁邊一個正在打電話的男人，頭頂卻纏著一股灰黑色氣流。
隱隱發沉。
陳觀愣住了。
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還在。
不是幻覺。
那灰黑氣流甚至越來越明顯。
像一團快腐爛的水草。
就在這時。
那個打電話的男人忽然罵了一聲：
“你說什么？！老子賬戶被凍結了？！”
啪！
手機直接摔在地上。
周圍人全看了過去。
男人臉色瞬間慘白。
“怎么可能……”
“怎么會突然爆倉……”
他整個人開始發抖。
而陳觀死死盯著他頭頂。
那團灰黑色氣流。
正在迅速擴散。
像某種東西徹底塌了。
一種說不出的寒意，慢慢爬上陳觀后背。
他轉身就走。
腳步越來越快。
直到走進學校。
心跳還沒平靜。
行政樓今天人格外多。
很多老師都在討論AI合作項目。
“聽說這次要和大公司合作。”
“新媒體以后估計真要變天了。”
“現在AI太猛了……”
“以后老師都快失業了。”
陳觀低頭往里走。
可剛進大廳。
他又停住了。
他看見。
整個大廳上空。
竟漂浮著無數細細的“線”。
那些線像透明絲線一樣。
從每個人頭頂延伸出去。
有的人線很多。
有的人幾乎沒有。
而所有線。
最后都匯聚向同一個方向。
——會議廳。
準確地說。
是會議廳中央那個正在講話的男人。
***的新媒體中心主任。
周齊。
三十五歲。
海外碩士。
學校重點扶持對象。
此刻。
他頭頂竟盤踞著一層淡淡金氣。
像燈火。
周圍那些透明絲線，不斷朝他匯聚。
陳觀忽然聽見旁邊有人低聲說：
“最近周主任太火了，校領導天天點名。”
“他那個賬號，一周漲粉幾十萬。”
“聽說已經接了不少資本。”
資本。
流量。
粉絲。
絲線。
陳觀腦子忽然轟地一下。
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
這些線……
難道是人的“注意力”？
或者說。
香火？
就在這時。
周齊忽然朝他看了一眼。
僅僅一眼。
陳觀后背瞬間發涼。
因為他發現。
周齊脖子后面。
竟隱隱浮現出一道黑色紋路。
像什么東西盤在那里。
下一秒。
周齊忽然笑了。
“接下來，我想講講未來。”
“未來最大的財富，不再是金錢。”
“而是——”
他停頓了一下。
整個會議廳安靜下來。
隨后。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注意力。”
轟——
那一瞬間。
陳觀腦海里，昨晚江上的黑龍再次翻涌。
他忽然意識到。
這個世界。
可能真的有另一套規則。
而有些人。
已經提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