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裁員，總監念名單，我排第一個。
理由是“不懂外語，無法勝任國際業務”。
我沒吭聲。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
第二周，合作方老總親自登門。
“你們把周小姐裁了？那合作到此為止吧?！?br>總監急了：“她就一個普通文員，值得您這樣？”
老總把一份八國語言的會議紀要甩在桌上。
“這是她寫的，你看得懂嗎？”
“我們不和沒有眼光的公司合作。”
01
六月的會議室，空調開得很足。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著一杯涼透的咖啡。
人力總監方巖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捏著一張A4紙。
他清了清嗓子。
“由于公司戰略調整，以下人員即日起**勞動合同?！?br>“第一位，周覓?！?br>我的名字被他念得又慢又清楚，像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會議室里三十多個人，齊刷刷扭頭看我。
我沒動。
咖啡杯捏在手心，塑料杯壁發出輕微的響聲。
方巖繼續往下念。
第二個，第三個，**個。
但所有人的目光還釘在我身上。
坐我前排的趙琳回頭瞥了我一眼，嘴角往上勾了勾。
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她跟別人嚼舌根時就是這副樣子。
會開完了，我站起來往外走。
走廊里有人小聲說話。
“周覓啊，早該走了吧。”
“就是，一個文員，也不會外語，公司現在要做國際業務，留她干嘛?！?br>“聽說方總監點名要裁她的?！?br>我腳步沒停，推開茶水間的門，把杯子扔進垃圾桶。
趙琳跟進來了。
她靠在飲水機旁邊，雙手抱胸。
“覓姐，別太難過啊。”
我看了她一眼。
“你這表情可不像安慰人的?！?br>她笑了一下。
“我就是覺得你早點走也好。你不會外語，國際業務那邊的活你也接不了，這樣耗著對誰都不好。”
我把水杯沖了沖，沒說話。
“方總監說了，這次裁員主要就是精簡不具備國際業務能力的員工?！?a href="/tag/zhaolin.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琳又補了一句，“你別怪他，他也是對事不對人?！?br>“嗯?！?br>我擦干手，轉身出去了。
辦公桌上的東西不多。
一盆綠蘿，一個筆筒，三本筆記本。
我拉開抽屜，把私人物品一樣一樣往紙箱里放。
手摸到最底層的時候，碰到一個硬皮文件夾。
我抽出來，翻開看了一眼。
里面夾著一沓打印紙，右上角蓋著公司的紅章。
那是上個月跟KMG集團的會議紀要。
英語、法語、德語、日語、韓語、西班牙語、***語、俄語。
八種語言，一百二十頁。
每一頁右下角都有我的簽名。
我把文件夾放回抽屜。
轉念想了想，又拿出來，塞進了紙箱底部。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
備注名是“KMG-陳總”。
“周小姐，聽說你那邊有變動？方便通個電話嗎？”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
然后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周小姐?！睂γ娴穆曇艉艹练€，“消息我已經聽說了?！?br>“陳總，消息傳得挺快。”
“我有我的渠道?！彼D了頓，“我就問你一句話?！?br>“您說。”
“他們知不知道那份會議紀要是你做的？”
我沒回答。
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他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行，我明白了。”
“周小姐，你先別急著簽離職手續。”
“給我一周時間?！?br>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放下，拿起紙箱。
路過方巖辦公室的時候，門開著。
他坐在里面，正跟趙琳說話。
趙琳坐在他對面，翹著二郎腿，笑得很開心。
方巖看到我，抬了抬下巴。
“周覓，離職手續下周一之前辦完?！?br>“行?！?br>我抱著紙箱繼續往前走。
身后傳來趙琳的聲音。
“方總監，周覓走了以后，國際業務部的文件整理是不是該我接手了？”
“先把你那個英語四級過了再說吧?！狈綆r說。
趙琳訕訕地笑了兩聲。
我沒回頭。
走進電梯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還是陳總。
只有一行字。
“下周二，我親自去你們公司?！?br>02
周末兩天，我哪兒也沒去。
窩在出租屋里，把那個硬皮文件夾翻出來，一頁一頁地看。
一百二十頁，八種語言。
每一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