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夜市燈火昏黃，蚊蟲繞著路燈打轉。
父親蹲在地攤前，翻來覆去地挑一只十五塊錢的塑料變形金剛。
“安安，你喜歡紅色還是藍色？”
我踮著腳尖往攤子上看，還沒來得及回答，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猛地竄上人行道，剎車聲刺耳，濺起的臟水潑了父親半條褲腿。
攤主嚇得往后跳了一步。
車窗緩緩降下，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沖出來。
一個燙著**浪的女人摘掉墨鏡，歪著頭打量蹲在地上的父親，臉上的表情像踩到了什么臟東西。
“喲，這不是當年省理科狀元沈越嗎？”
她嘖了一聲，指甲在車窗框上敲了敲。
“怎么混到在地攤上挑塑料玩具了？十五塊都要猶豫半天？”
父親慢慢站起來，把我擋在身后。
他沒說話。
副駕駛的車門砰地彈開，一個戴金鏈子的男人沖下來，目光直直穿過父親，死死盯著我。
“老婆！你看這小丫頭！”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像是中了什么大獎。
“這年齡，這長相——她一定跟咱們當年扔掉的那個血型一樣！”
我往父親腿后縮了縮。
男人三步并兩步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拽。
“小東西，算你走運！我閨女骨髓衰竭等著配型，你這副小身板要是配上了，那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疼得叫出聲。
父親反手一掌，把男人的手拍開，同時將我整個人抱了起來，用胸膛牢牢護住我的頭。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又重又快。
但他的聲音很平。
“趙銘軒，把你的手收回去。”
女人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從車上下來，手里捏著一沓紅色鈔票，走到父親面前，一張一張往他臉上扇。
錢掉了一地。
“沈越，你裝什么清高？”
她仰著下巴，嘴角掛著我見過的最惡心的笑。
“當年我懷著銘軒的孩子嫁給你，你連綠**都不知道自己戴了多久。后來銘軒出手斷了你所有生意，你連一間出租屋都租不起，那是你自己沒本事。”
她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鈔票。
“現在銘軒的親閨女需要骨髓配型，你把這個野種乖乖交出來做檢查。配上了就上手術臺，配不上我們也不為難你。”
她頓了一下，挑了挑眉。
“看在當年的情分上，我讓你來我們趙家別墅看大門。包吃包住，每個月發三千塊，你還想怎樣？”
父親低頭看著我，眼神很柔。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女人，什么都沒說。
我趴在父親肩膀上，看著地上那些被踩臟的鈔票。
看門狗？
三千塊？
我差點笑出來。
我爸爸是誰？
我爸爸是國內第一科技財團顧氏集團掌門人、京城女首富顧清禾女士唯一合法領證的丈夫。
我媽媽名下的產業，光是每天的利息就夠買下這兩個蠢貨住的那棟破別墅一百次。
這兩個即將被集團**清算、下個月連工資都發不出來的廢物，居然在這兒讓我爸爸去看大門？

趙銘軒**被拍紅的手背，眼睛還是死盯著我不放。
“沈越，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往前逼了一步。
“我閨女是趙家唯一的繼承人，她要是出了事，趙家幾十個億的家產誰來繼承？你這個野種又沒人要，勻一點骨髓出來怎么了？”
父親退了半步，把我換到左臂上抱著，右手擋在前面。
“她不是野種。她是我女兒。”
“你女兒？”
柳薇笑了一聲，拿手帕擦了擦手指，好像碰了什么臟東西。
“沈越，你一個連房子都買不起的窮鬼，養得活自己嗎？還養女兒？”
她上下掃了一眼我身上穿的碎花裙。
“就穿這種地攤貨？跟著你有什么前途？”
她又從包里掏出一張***，在父親眼前晃了晃。
“這里面有五十萬。你把孩子交給我們，做完配型檢查，如果不匹配，我把人還你。匹配了的話——”
她把***塞進父親的襯衫口袋。
“再加兩百萬。夠你下半輩子吃喝了。”
父親伸手把***抽出來，扔在地上。
“不賣。”
趙銘軒的臉漲紅了。
“沈越！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是什么身份？當年要不是我把你那個破公司的供應鏈全切斷了，你至于流落到這種地方？你應該感恩我今天還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