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錢跟你談！”
父親把我放到地上，拉著我的手，轉身就走。
“安安，走?！?br>“站??！”
趙銘軒一把拽住父親的衣領。
“我女兒在醫院躺著！全國找了三個月了沒有一個配型成功的！這個野種的血型和年齡是最接近的！你今天走不了！”
父親停住腳步。
他沒回頭。
“趙銘軒，你有三秒鐘松手。”
“你威脅我？”趙銘軒把臉湊過來，“你一個窮光蛋威脅我？你知不知道我爸趙德海在本市有三家上市公司？你報警都沒用！”
父親慢慢轉過頭。
我第一次看到他那種眼神。
不是憤怒。
是一種很淡的、從高處往下看的平靜。
就像媽媽在視頻電話里簽幾十億合同時的表情。
“松手?！?br>不知道為什么，趙銘軒的手指一根一根松開了。
父親拉著我穿**市的人群，越走越快。
我小跑著跟上他，回頭看了一眼。
柳薇正在打電話，表情很難看。
趙銘軒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陰狠。
“沈越，你跑不掉的?！?br>他的聲音隔著人群傳過來。
“這座城市是趙家的地盤。”
我攥緊父親的手。
父親沒說話，帶著我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里很暗，路燈壞了一盞。
他突然停下來，蹲下身，把我的碎發撥到耳后。
“安安，剛才嚇到了嗎？”
我搖搖頭。
“爸爸，那個阿姨說的是真的嗎？她以前嫁給你過？”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
“很久以前的事了?！?br>“那她說你沒本事，是真的嗎？”
父親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淺，像媽**，帶著一點懶洋洋的意思。
“安安覺得呢？”
我認真想了想。
“我覺得爸爸很厲害。媽媽說過，爸爸是她見過最聰明的人?！?br>父親揉了揉我的腦袋，站起身，從兜里掏出那部舊手機。
翻蓋的，屏幕邊角有一道裂紋。
他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阿禾?！?br>那邊傳來媽**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
“怎么了？想我了？”
“安安和我在夜市碰到了一些人?！?br>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
媽**聲音變了，變得很輕很平，像冬天的薄冰。
“誰？”
“柳薇和趙銘軒?！?br>這回安靜了整整三秒。
我豎著耳朵聽。
然后媽媽說了一句話，聲音平靜得嚇人。
“他們碰安安了？”
父親看了我一眼。
“趙銘軒抓了她的胳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不是開心的那種。
“知道了。你們先回家，其他的我來處理?！?br>掛了電話，父親牽著我繼續走。
我拉了拉他的衣角。
“爸爸，媽媽是不是生氣了？”
“嗯。”
“很生氣？”
父親沒說話。
但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我忽然有點同情那兩個蠢貨了。

我們住的地方是老城區的一間兩居室，租金一千二一個月。
墻壁泛黃，窗戶關不嚴實，風一大就嗚嗚響。
但屋子收拾得很干凈。
桌上擺著一盆綠蘿，是父親從菜市場門口五塊錢買的。
父親給我熱了一杯牛奶，又拿棉簽蘸了碘伏，輕輕擦我胳膊上被抓紅的地方。
“疼嗎？”
“不疼?！?br>我喝了一口牛奶，問他：“爸爸，為什么我們不住媽媽那邊？媽**房子很大很大。”
父親把碘伏蓋上，想了想。
“因為爸爸想靠自己。”
“靠自己做什么？”
“把以前失去的東西拿回來?！?br>我似懂非懂。
媽媽跟我說過，爸爸以前有一家自己的公司，做建筑設計的，在業內很有名。后來被人算計，公司沒了，名聲也沒了。
媽媽說爸爸是她主動追的。
追了三年。
爸爸一開始不答應，說自己是個破產的人，配不上她。
媽媽就買下了爸爸公司的辦公樓，天天去上班。
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等他。
等了整整一年。
后來爸爸投降了。
媽媽說那天她高興得喝了一整瓶紅酒，在客廳地板上躺了一晚上。
他們領了證，但沒辦婚禮。
爸爸說等他東山再起了再辦。
所以我們住在這間小房子里，爸爸白天在一家小建筑事務所畫圖，晚上接一些私單，攢錢重新創業。
媽媽每周來看我們兩次。
每次來都穿得很普通，不開好車，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