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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林嬌嬌從外面回來了。她路過我半開的房門，探頭進來看了一眼。
"哎呀，你屋里怎么這么暗？多開點燈呀。"
我沒有回答。
"對了，"她從包里掏出一盒草莓遞給我，"給你帶了點水果，別生氣了啊。植物的事情，你慢慢就習慣了。"
我看著那盒草莓，突然覺得很可笑。
她堵死了我的窗戶，毀掉了我賴以為生的拍攝條件，然后用一盒十五塊錢的草莓來安撫我。
"謝謝。"我接過草莓。
"這就對了嘛。"林嬌嬌笑了，那笑容甜得像蜜，"咱們是室友，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她回了自己的房間，很快就傳來她跟人打視頻電話的聲音，笑聲很大，很開心。
我把草莓放在桌上，一顆也沒吃。
我拿起手機，把今天下午拍的四段廢素材全部刪掉。然后打開備忘錄，寫了一行字：
想辦法。必須想辦法。
第二天是周日。
我早上七點就醒了，不是因為鬧鐘，是因為陽臺上有動靜。
拉開門一看，林嬌嬌正在給那六十盆植物逐個澆水，身上穿著碎花圍裙，頭上戴著遮陽帽，手里拿著一個粉色的噴壺。
她看到我，笑著說："早啊，你看它們長得多好。"
我沒有心情欣賞。
"嬌嬌，我昨晚想了想，能不能各退一步。你把靠近我窗戶的那排植物挪到陽臺欄桿那邊去，給我留一半的光線。"
林嬌嬌放下噴壺，認真地看著我："念念，不是我不想挪，是挪不了。欄桿那邊風大，滴水觀音經不起吹。而且陽光角度不對，放在那邊光照不夠。"
"那總不能全堵在我窗戶前面吧？你的窗戶那邊一盆都沒有。"
"我的窗戶朝北啊，"林嬌嬌攤手，"北面沒有陽光，放過去植物會死的。你總不能讓我花三千塊買的植物全死掉吧？"
她每一句話都有道理，每一句話都在把我逼進死角。
"那我的工作怎么辦？我靠拍視頻吃飯。"
林嬌嬌歪了歪頭，用一種很體貼的語氣說："你可以去外面拍呀。咖啡廳、公園，光線都挺好的。而且換換場景，觀眾也不會覺得無聊。"
"我拍的是美妝視頻，需要固定的燈光環境和設備。"
"那就買個專業補光燈嘛。我看那些大博主，哪個不是用補光燈的？靠自然光的都是小博主。"
又是"小博主"。
她每次提到我的工作，都會不經意地加上一個"小"字。小博主、小視頻、小愛好。好像我做的事情上不了臺面。
我忍住了沒有發作。
"補光燈要好幾千塊錢。"
"好幾千？"林嬌嬌皺了皺鼻子，"那確實挺貴的。要不你先湊合用著？反正現在不是有那種手持的環形燈嘛，一百來塊錢。"
她從手機里翻出一個購物鏈接發給我，是一款最便宜的桌面補光燈，標價八十九元。
"你看，這個評價還不錯。"
我看著那條鏈接，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門鈴又響了。林嬌嬌去開門，進來的是一個扎馬尾的女生，看起來二十出頭，是住在隔壁單元的趙薇薇。
"哇，嬌嬌，你陽臺上的植物好漂亮啊。"趙薇薇走到陽臺邊，夸張地贊嘆，"簡直像個小花園。"
"還行吧，"林嬌嬌笑著說，"我花了不少心思呢。以前這陽臺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是我搬進來以后才慢慢布置的。"
我站在一邊，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這個陽臺以前不是空蕩蕩的。我搬進來的第一個月，親手在陽臺角落擺了兩盆薰衣草和一串綠蘿，還鋪了一塊小地毯。是林嬌嬌搬來以后，說那些東西"礙事"，讓我收進房間的。
現在她倒好，把我的布置清走以后，用六十盆滴水觀音把整個陽臺占滿了，還跟人說以前"空蕩蕩的"。
"念念，你怎么不說話？"趙薇薇看到我，熱情地打招呼，"你覺得怎么樣？是不是特好看？"
"擋光了。"我說。
趙薇薇愣了一下，看看植物，又看看我那扇被堵得嚴嚴實實的窗戶，表情有一瞬間的猶豫。
林嬌嬌立刻接過話："念念嫌植物擋了她的光。但陽臺是公共區域嘛，我也有使用權呀。而且植物對空氣好，你說是不是？"
"那倒是，"趙薇薇被拉回了林嬌嬌的節奏，"植物確實能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