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今年二十六歲，做全職美妝博主。半年前租了這套兩居室的主臥，房間不大，但朝南采光好，窗戶正對著陽臺。最重要的是，自然光充足，特別適合我這種需要在家拍視頻的人。
這份好光線在上個月被徹底毀了。
事情要從我的合租室友林嬌嬌說起。她住次臥，在一家廣告公司上班，平時碰面也就笑一下。我一直以為我們相安無事，直到那個周六的早上。
窗簾后面暗得不對勁。
我拉開窗簾，整個人定在原地。陽臺外側密密麻麻堆滿了綠色植物。滴水觀音、龜背竹、琴葉榕，一盆接一盆，把我的窗戶擋得嚴嚴實實。光線幾乎透不進來，房間像個地下室。
我快步走出臥室，拉開陽臺的推拉門。林嬌嬌正蹲在陽臺上，往最后一盆滴水觀音的底盤里倒水。
"嬌嬌，這些植物是你搬來的？"我看著陽臺上滿滿當當的花盆，聲音發緊。
林嬌嬌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帶著一種甜蜜的笑容："對啊，昨晚趁你睡了以后搬上來的，怕吵到你。好看吧？"
"可這是我窗戶外面。"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光線全被擋住了。"
"陽臺是公共區域啊，"林嬌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租房合同上寫得很清楚，客廳和陽臺是共用空間。"
我心里一沉。合同上確實是這么寫的。但共用不等于一個人獨占，更不等于可以把六十盆植物全部堆在另一個人的窗戶外面。
"我知道陽臺是共用的，但你能不能把植物分散擺放？至少別全堵在我窗戶前面。"
"不行，"林嬌嬌搖搖頭，語氣理所當然，"植物需要光合作用，只有這個方向陽光最好。你也不希望它們死掉吧？"
我張了張嘴，被她的邏輯噎住了。
這時候門鈴響了。林嬌嬌跑去開門，是送花土的快遞員。那個穿藍色工服的小伙子搬著兩大袋營養土，往陽臺方向走。路過我身邊時，他看了看那面被植物堵死的窗戶，又看了看我，嘴角抽了一下。
"這屋子采光真好。"快遞員隨口說了一句。
林嬌嬌立刻接話："是吧？所以我才養了這么多植物。我室友不太理解，覺得擋了她的光。"
她故意把"不太理解"三個字說得很重，好像我是那個不講道理的人。
快遞員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但什么都沒說，放下東西就走了。
我站在陽臺門口，看著林嬌嬌蹲下身繼續澆水，動作輕柔得像在伺候什么稀世珍寶。
"嬌嬌，這六十盆植物，你打算一直放在這里？"
"當然了，"她頭也不抬，"我花了三千多塊錢買的，總不能扔掉吧。你放心，我會打理好的，不會弄臟陽臺。"
"我說的不是干不干凈的問題，是采光。"
"采光有那么重要嗎？"林嬌嬌終于站起來，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又不上班，白天開盞燈不就行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來。她說的"你又不上班"，是在暗示我沒有正經工作。
我深吸一口氣："我需要自然光拍視頻。"
"哦，拍視頻啊。"林嬌嬌拖長了語調，"那你買個補光燈唄，網上幾十塊錢一個。"
她說完，笑著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陽臺上，看著那六十盆植物投下的密密麻麻的陰影，把我臥室僅有的窗戶遮得一絲光線都透不進去。
回到房間，我打開手機，翻出租房合同。陽臺共用區域那一條確實寫得很模糊，只說"雙方共同使用"，沒有約定各自的使用范圍。
林嬌嬌顯然做過功課。
我給房東周姐發了一條消息，說明了情況。周姐回了一個字：嗯。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當天下午，我嘗試在臥室里架好三腳架拍一條口紅試***。打開前置攝像頭的瞬間，我看到屏幕里自己的臉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層紗。房間里那點可憐的光線根本撐不起畫面。
我打開了所有的燈。天花板的吸頂燈，床頭的臺燈，甚至把手機的手電筒也打開了。
還是不行。人造光源打在臉上，顏色發青，口紅的色號完全失真。
這條視頻拍了四遍，每一遍我都看著屏幕里那張慘白的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