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下學期，一模、二模、三模，分數起起伏伏。
墻上倒計時牌在一頁頁減少，我和周硯白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
他在理科班，我在文科班，本來就不在一棟樓。
晚自習下課，他偶爾來等我，我偶爾去找他。
但更多時候，是他來不了，或者我先走了。
那段時間，他們班有個女生經常來找他問題。
就是校運會那個女生，林晚。
她理綜好，但數學弱一點。
周硯白數學年級前十，她就總拿著卷子來問。
一開始是在教室門口。
后來直接坐他旁邊。
草莓味的牛奶，每天都會出現在他的桌角。
再后來，晚自習下課，她會發消息問他在哪個自習室，然后“順路”過來。
有一次我去找他，正好撞見。
林晚坐在周硯白旁邊，頭挨得很近，指著卷子上的題，嘴里不停地在說著。
周硯白側著頭，聽得很認真。
我在門口站了幾秒，他抬頭看見我。
“來了？”他招招手，“坐，等我一會，這題講完?！?br>我坐到后排。
林晚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又轉回去。
“這里，你看，用這個公式代進去……”周硯白的聲音很專注。
我低頭翻手機。
蘇念發消息：在干嘛？
夏梔：等。
念念不吃草：等誰？周硯白？
夏梔：嗯。
念念不吃草：他和那個林晚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沒回復。
念念不吃草：我聽他們班的人說，林晚天天黏著他，周硯白也不避嫌。
念念不吃草：你不管管？
我鎖了手機，沒回。
過了十分鐘，林晚終于站起來。
“謝謝硯白哥！”她收拾卷子，朝我點點頭，“學姐好，我先走啦?！?br>林晚走后，周硯白走過來，坐到我旁邊。
“生氣了？”他湊近看我的臉，“她真的就是問問題?！?br>“你也知道，我數學好點，幫同學應該的?！?br>我沒說話。
周硯白嘆了口氣，攬住我肩膀：“別小心眼，下次她來，我讓她去問老師。”
“下次？”我重復。
他頓了頓，改口：“沒有下次?！?br>我看著周硯白。
他眼里有一點無奈，也有一點敷衍。
教室后排的窗戶沒關嚴，夜風吹得我后頸發涼。
周硯白的衣袖口上沾著一點油墨——是林晚剛才趴在桌邊演算時，碰巧劃上的。
他抬眼看了下墻上的時鐘，背起書包。
“不早了，走吧，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