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在主臥。
我屏住呼吸，慢慢下樓。
一樓的書房門縫下，透出一點光。
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里面很安靜。
沒有聲音。
但我確定，他在里面。
我轉身，輕手輕腳地回到二樓，在樓梯口坐下。從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樓書房的門。
我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書房的燈一直亮著。
凌晨一點，書房門開了。
陳錚走出來，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他沒開客廳的燈，借著月光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的手機。
屏幕亮起，幽藍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打開通訊錄，手指滑動，停在一個名字上。
我看不清那個名字，但我看到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了通訊錄，打開了微信。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著，像是在打字。打了很長一段，又全部刪掉。
最后，他把手機扔回沙發上，雙手用力揉了揉臉。
他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座石化的雕像。
黑暗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
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窗簾，轉身上樓。
我趕緊縮回樓梯拐角的陰影里。
他從我身邊經過，沒發現我。他身上有淡淡的**味，還有一種……疲憊到極點的氣息。
臥室門輕輕關上。
我又在樓梯口坐了一會兒，直到書房那點光也熄滅了。
才回到自己房間。
心里那塊石頭，沉甸甸的，卻又帶著某種冰冷的清晰。
他在查。
查我**行蹤，查我的反應，查一切可能失控的蛛絲馬跡。
那個看似平靜的陳錚，內里早已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的巖漿找到出口之前，徹底炸掉他的火山口。
我打開手機，找到白天偷**下的那張照片。
那是媽媽房間書桌抽屜里的一個舊鐵盒，今天早上她收拾行李時，鐵盒不小心從抽屜深處滑落，蓋子摔開了一點。
我幫她撿起來時，迅速瞥了一眼。
里面有幾張泛黃的照片，一縷用紅繩系著的頭發，還有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很清秀。
收信人是：林舒。
寄信人的落款是：江海。
日期，是十五年前。
媽媽很快把鐵盒收起來，塞回抽屜最深處。她沒發現我看見了。
我也沒讓她知道。
現在，我需要另一樣東西。
一樣能證明陳錚“真面目”的東西。
光憑我和媽**說辭，不夠。
我需要證據。
需要讓舅舅林啟，讓所有被蒙在鼓里的人，親眼看看，他們眼里的“好男人”陳錚，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章
外公家住的小區有些年頭了，綠化很好，但設施陳舊。
媽媽回來后，氣色好了很多，眼下的青黑淡了，笑容也多了些。她每天陪外公散步，跟外婆一起做飯，話也密了起來。
我通過視頻電話看到她，心里那股緊繃感松了一些。
“小嶼，你好好吃飯，別老熬夜。”媽媽叮囑。
“嗯，知道。”
“模擬考考得怎么樣？”
“還行。”
“那就好。媽過兩天就回來。”
視頻里，她身后是熟悉的客廳，外公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外婆在陽臺澆花。平靜，安寧。
這才是她應該有的生活。
掛了電話，我回到書桌前。
書桌上攤著的是歷史書，但下面壓著的，是幾張從舊報紙上復印下來的模糊照片，和一份打印的網頁資料。
這幾天，我沒閑著。
陳錚白天去上班，我就是這座房子的主人。
我翻遍了書房里鎖著的那個舊柜子——鑰匙就掛在陳錚書房的鑰匙環上，他或許覺得，我永遠不會動。
但我動了。
柜子最底層，有幾個發黃的檔案袋。
里面不是什么房產證或重要合同。
是一些更“私密”的東西。
一本陳錚年輕時的日記。字跡潦草，用力很猛，有些地方甚至劃破了紙頁。
幾封信，信紙已經脆了，但字跡清晰。是他寫給我**，一封都沒寄出去。信里的內容，從熱烈的追求，到漸漸偏執的獨白，再到充滿猜忌的質問。日期跨度很長。
還有一份……精神病院的咨詢記錄復印件。
日期是十五年前，我媽剛生下我不久。
記錄上，陳錚咨詢的主訴是：“控制不住情緒，易怒，對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