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之路講究內外并進------------------------------------------“小還丹？”，猶豫道：“……大概率會吧。以前儲物房丟過東西沒？”蕭秦又問。，壓低聲音：“丟過好幾回呢。只要當事人不鬧，這事就當沒發生過。”，聲音壓得極低：“戒律院沒派人來查？”，語氣里透著幾分難言的沉重：“這兒的事，水太深，你往后自然就懂了。”，正想再問，玄枯已踏著晨光緩步走近。“師叔祖。”。，目光落在蕭秦臉上，只一句：“你當心些——圓定跑了。”？，喉結上下滾了滾，脫口而出：“師叔祖，您這‘當心’……是啥意思？”？關我什么事？？，可連手指頭都沒碰過丹藥罐子啊！
他丟了東西，憑啥盯上我？！
“他咬定，昨夜那場火，是你放的。”玄枯語氣平靜，卻像塊冰砸進耳膜。
“啊？”蕭秦渾身一僵，急急辯白，“我昨晚跟幾位師兄同宿同食，他們全都能替我作證！”
慧竹側目瞥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我也能作證。”玄枯頓了頓，嗓音沉了下來，“可他已經瘋了。”
蕭秦：“……”
我***！
落難皇子剃度出家，根骨稀松，雜役院都嫌累贅……
還不夠慘？
怎么平白無故，又撞上個失心瘋的？
蕭秦眼眶發酸，嘴角往下耷拉，整張臉垮得像被霜打蔫的菜葉。
“別怕，戒律院已出動，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他。”
玄枯抬手拍了拍他肩，“初祖齋內，沒人動得了你。”
“哦。”
蕭秦應得輕飄飄的，心里卻像蒙了層灰布，悶得喘不過氣。
上午。
戒律院來了十幾號人。
一撥人忙著翻修燒塌半邊的儲物房，另一撥人挨個盤問昨夜火情、清點損毀、查訪行蹤。
蕭秦答得干脆利落，不遮不掩。
幾個同寮的師兄也主動作證，言語間毫無破綻。
縱火嫌疑，基本洗清。
看著戒律院弟子把初祖齋翻了個底朝天，蕭秦反倒松了口氣。
昨夜火光沖天時，他就料到今日必有僧人上門查訪。
天剛蒙蒙亮，他便溜去茅廁，趁沒人注意，將那本羅漢拳譜塞進了廁紙架最里頭——那里堆著厚厚一摞舊經頁，紙面泛黃卷邊，墨跡模糊，全是拆下來的廢卷。
少林規矩：如廁可用紙，也可用廁籌——削得溜光的細竹片。
但如今，早沒人用竹片了。
把拳譜夾在爛經書里，就算被人順手抽出來翻兩頁，也只當是廢棄佛經，誰會多看一眼？
更沒人會特意去扒拉茅房里的紙堆。
這場大火引來的風波，足足攪騰了三天。
初祖齋重歸寂靜，面壁洞也漸漸恢復往日冷清。
蕭秦，也正式邁進了修煉的門檻。
清晨。
五**頂，闊敞的演武場上。
一位穿明黃僧衣的傳功長老，正為蕭秦與慧真講解修行入門——經絡走向、穴位分布、竅門開啟、打坐要領、觀想心法、真氣流轉……樣樣掰開揉碎講。
這些基礎，蕭秦學得極快。
他本就識文斷字，又反復琢磨過羅漢拳譜上的密密批注。
長老話音未落，他腦中已豁然貫通，許多原本晦澀的術語，瞬間有了實感。
慧真卻聽得直撓后腦勺。
別說古文了，連常用字都認不全；理解力更是慢半拍，遠跟不上蕭秦這種兩世為人、見多識廣的腦子。
可等長老開始教《少陽功》時，局面悄然倒轉——
蕭秦，經脈淤塞！
“不急，慢慢通。”長老嘆口氣，轉身把更多耐心給了慧真。
慧真天賦尋常，好歹筋絡通暢。
悟性差些，練得慢些，總歸是在往前走。
而蕭秦呢？
腦子靈光，一點就透，還能舉一反三，反問出不少老僧都點頭稱妙的問題。
可一坐下來休息，身子就跟**似的，紋絲不動。
半月過去，慧真掌心已有微微熱流涌動；
蕭秦體內，依舊空空蕩蕩，連一絲風響都尋不見。
他臉色一天比一天沉，眉間擰成死結，連話都懶得說。
一個月后，長老確認二人已將《少陽功》背得滾瓜爛熟，才緩緩開口：
“武道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至高。
一品門檻，是丹田凝氣成海——待你真氣能在周身循行一個大周天，氣海自生。
那時，你才有資格入羅漢堂，選修一門硬功。”
話畢，他又提點幾句，便負手下了山。
他的活兒，就是啟蒙引路；教會怎么修，任務便算落地。
慧真伸手拍拍蕭秦肩膀，咧嘴一笑：“別喪氣！少林寺哪個和尚不是從氣感熬出來的？你肯定也行！”
“滾！”蕭秦橫他一眼。
這貨分明在偷著樂。
慧真嘿嘿笑兩聲，也不惱。
這些日子，他最得意的事，就是自己摸到了氣感，而蕭秦還在原地打轉。
“聽說一品高手，一拳下去，青石板當場裂成八瓣。”
慧真瞇著眼，滿臉神往。
蕭秦也向往。
可一想到自己連氣感的邊都沒蹭著，心口就像被攥緊了，悶得發慌。
“操！老子就不信邪，還比不**這黑炭頭！”
他斜了慧真一眼，滿眼不甘，滿腹憋屈。
又過了三個月。
蕭秦幾乎把所有清醒時間都耗在打坐冥想上，可身體依舊毫無回應——氣感？真氣？連影子都不見。
直到現在，他仍說不清：真氣在體內，究竟是種什么滋味。
眼看慧真一掌劈下，青磚應聲斷作兩截，蕭秦只覺胸口堵著塊燒紅的鐵疙瘩，又燙又沉。
修不出氣感。
他話越來越少，眼神越來越暗，整個人像裹在一層陰云里，連呼吸都透著股頹氣。
實在沒法子。
再灑脫的人，置身于滿街皆是武道高手的天地間，自己卻連一絲真氣都凝練不出，心口也會像壓了塊冰鐵般沉悶難熬。
這天清晨，
蕭秦扒完碗里最后一口粥，剛踏出齋房門檻，準備去佛堂領儲物房的銅鑰，玄枯的聲音便從廊下傳來，不疾不徐，卻穩穩截住了他的腳步。
“手，伸出來。”
玄枯立在檐影里，袍袖微垂，目光沉靜。
“哦。”蕭秦應得干脆，順勢抬起了右腕，指尖還沾著一點沒擦凈的米粒。
玄枯伸出三根枯瘦卻筋骨分明的手指，輕輕搭上他寸關尺處。
蕭秦喉結一滾，心跳霎時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半晌，玄枯緩緩松開手，眉峰微蹙：“你悟性不差，可筋絡閉塞如銹鎖，百脈滯澀，不通不納。”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遠處山坳里一汪干涸的舊湖：“好比那枯潭，既無活水匯入，又無云雨潤澤，只消日頭一曬，便愈發淺薄，終將見底。”
蕭秦胸口一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這不是明明白白說，他天生與內修無緣？
“武道之路，向來講究內外并進。”
玄枯聲音低緩，卻字字清晰，“少林弟子，大多先煉內息，待氣海初開，再輔以外功，如鷹添翼，勢不可擋。
可江湖之上，亦有奇人另辟蹊徑，專鍛筋骨、淬煉皮肉，單憑一雙鐵臂、一副銅身，照樣打得群雄俯首。”
“專修外功？”
蕭秦瞳孔一縮，猛地抬頭，眼里燃起久違的光。
玄枯頷首：“你這副身子，走不了內修的路。
但外功不同——它不挑根骨，不問資質，只要肯咬牙、耐得住疼，人人皆可入門。”
“外功……”
蕭秦低聲重復，指尖微微發燙，朝玄枯深深一揖，聲音清亮而恭敬：“請師叔祖指點。”
玄枯沒多言，只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紋牙牌，遞過去：“持此牌，去羅漢堂自選一門。”
“謝師叔祖！”
蕭秦雙手接過，指腹摩挲著牙牌上凸起的“枯”字，掌心竟有些發潮。
這幾個月，他和玄枯不過點頭之交，話加起來沒超過十句。
如今這一枚小小牙牌，卻是對方親手撕開規矩，為他撬開了一道門縫。
玄枯望著他，語氣淡而重：“外功一道，是條硬脊梁的路，摔得狠、熬得苦，能走多遠，全憑你自己扛。”
蕭秦攥著牙牌走出佛堂，慧真已像只靈猴似的竄到跟前，眼睛锃亮：“師叔祖叫你干啥去了？”
蕭秦本想回一句“你倒挺閑”，嘴邊卻只晃了晃手中牙牌，嘴角一揚：“讓我先挑門外功練著。”
“外功？”
慧真一怔，眼眶倏地泛紅，鼻尖都皺了起來。
蕭秦笑出聲，轉身就往院外走，步子輕快得像踩著風。
慧真一聲不吭，緊跟著他身后，袈裟下擺一掀一掀。
剛出院門，蕭秦回頭瞥見他還黏著，忍不住挑眉：“你跟著我作甚？不打坐、不站樁啦？”
慧真平日差事確實清閑——每日飯點往達摩面壁洞送一趟素齋，收走空碗，其余時辰，隨他自在。
“我氣海開了。”他慢悠悠道，尾音拖得又軟又長。
蕭秦臉一下子垮了半邊。
這禿驢，又來了！明晃晃的炫耀，還裹著蜜糖味兒！
“唉……人比人氣死人啊。”他嘆口氣，手**袖子里，裝模作樣搖頭，“我熬了幾個月，才混到個外功入門的資格；你倒好，兩天工夫，直接破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