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
"剛才那個女的，"他頓了一下，"好像在哭。"
秦朗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拍了拍霍辭的肩膀，語氣突然真誠了起來。
"不關你的事。"
電梯到了二十八樓。
門開了，前臺小姑娘甜甜地喊了聲"霍總好"。
霍辭點點頭，走進辦公室。
秦朗沒跟進去，而是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梁肆，緊急情況。"秦朗的聲音壓得很低，"江予棠回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梁肆的聲音傳過來，比秦朗還低："他認出來了？"
"沒認出來。"
"……"
"他問她要名片。"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被水嗆到的咳嗽。
"我十分鐘到。"梁肆掛了電話。
秦朗收起手機，靠在墻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兩年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兩年。
但笑完之后，他摸了摸鼻子，嘆了口氣。
那女人回來，不會是來敘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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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兩年前的霍辭是什么樣？
秦朗記得很清楚。
那時候他們仨——霍辭、秦朗、梁肆——擠在城中村一間三十平的出租屋里。
墻皮起了一層又一層，像千層餅。
夏天沒空調，三個人光著膀子趴在涼席上，靠一臺破風扇**。
霍辭最慘。
**在老家查出了病，住院費、手術費、藥費，一疊一疊的單子像催命符一樣寄過來。
霍辭白天在廣告公司做設計，晚上去酒吧當調酒師，凌晨回來還要接私活畫圖。
眼底的青黑能嚇死人。
但他從來不跟江予棠說這些。
她打電話來，他聲音永遠是輕快的："今天還好，不累。"
掛了電話，他蹲在陽臺上抽煙，指尖抖得夾不住煙。
秦朗看過他手機里的轉賬記錄。
一個月工資六千二，給**轉五千，給江予棠轉一千——她說學校食堂太難吃了，想在外面吃。
自己留兩百。
兩百塊過一個月。
泡面不放火腿腸，調料只放半包——另外半包留著下一頓用。
"你有病吧？"秦朗罵過他。
霍辭笑了笑，沒說話。
那笑容帶著一股子擰巴的勁，像是把所有的苦都咽進去了，只露出一個殼。
后來，霍辭爸的病穩住了，但債也欠到了四十萬。
催債電話一個接一個，有一次直接打到了江予棠那里。
然后，她就不見了。
沒有吵架，沒有談判，沒有分手的儀式。
微信拉黑。電話拉黑。所有社交平臺取消關注。
干凈利落，像做一臺外科手術——把霍辭從她生活里整塊切除。
秦朗記得那天晚上，霍辭坐在出租屋的床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翻來覆去地撥那個號碼，每一次都是"您撥打的電話已被對方設置拒接"。
從晚上八點撥到凌晨兩點。
秦朗假裝睡著了，沒敢翻身。
凌晨三點，他聽到霍辭起身出了門。
那一夜他沒回來。
第二天中午秦朗接到電話，是醫院打的。
"你好，是霍辭的緊急***嗎？患者凌晨遭遇交通事故，目前已脫離生命危險——"
秦朗沒聽完就跑出了門。
后來，霍辭醒了。
傷不算重，肋骨斷了兩根，右腿骨裂，腦袋磕到路沿石。
CT片子出來，醫生說了一個詞——選擇性遺忘。
"劇烈的情緒創傷疊加物理沖擊，大腦會自動封存一部分記憶作為保護機制。可能是暫時的，也可能是永久的。"
霍辭躺在病床上，眨了眨眼。
"我忘了什么？"
秦朗看著他，嘴張了張。
他想說：你忘了一個不值得記住的人。
但他沒說，只是點了點頭："沒什么重要的。"
那一天之后，秦朗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霍辭手機里所有關于江予棠的痕跡——照片、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全部刪除。
梁肆知道后，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
"確定。"秦朗的眼睛紅了一圈，但聲音很穩，"他不記得她，是老天爺可憐他。我不會讓任何人提醒他。"
從那天起，江予棠在霍辭的世界里，變成了一個從未存在過的人。
——
"你們在干什么？"
霍辭推開會議室的門，看到秦朗和梁肆頭對頭坐在桌前，表情像是在商量怎么毀尸滅跡。
梁肆抬頭看他，鏡片后面的眼神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