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字。那是夫人的閨名?！?br>沈棲梧從衣襟里取出半枚玉扣。
我娘看見那一刻，手背上的筋繃了出來。
我問她：“娘，你信她？”
我娘沒有看我。
我爹沉聲說：“棠棠，先別鬧?！?br>這三個字比田嬤嬤的臟話還扎人。
蕭寶珠急得跺腳：“侯爺，她們拿個破扣子就能認親，那我明天拿你家門環，是不是也能當你祖宗？”
沈棲梧站起來，朝蕭寶珠一拜。
“寶珠姐姐別罵侯爺。若我回來讓大家為難，我走就是?！?br>她轉身往馬蹄踏裂的青磚上撞。
我爹伸手去攔。
我娘也動了。
沒人看我。
沈棲梧沒撞上青磚。
她跌進我娘懷里，哭得連話都斷成幾截。
“我不是來搶姐姐東西的。我只想知道，我娘長什么樣，我爹是不是還活著。”
我娘抱著她，嘴唇動了幾次，終究沒推開。
田嬤嬤趁機跪著爬到我腳邊。
“假小姐，老奴求你放真正的小姐一條生路。”
我低頭看她。
“剛才喊我郡主，現在叫假小姐，舌頭挺會認風向?！?br>田嬤嬤把額頭貼在我鞋尖旁邊。
“您享了十六年富貴，該還了?！?br>我還沒說話，我大哥姜硯從門外進來。
他穿著禁軍統領的烏靴，身上還帶著宮門口的塵土。
“還什么？”
他掃過滿堂亂象，目光落在沈棲梧肩頭的海棠印上。
我娘像抓住救命繩一樣喊：“硯兒，你來看看?！?br>姜硯走近沈棲梧。
沈棲梧怯怯抬眼：“大哥?！?br>姜硯沒有應，先看我。
“你又放馬了？”
我笑：“沒踩死。”
他眉頭一壓：“姜棠，今日不是你胡來的時候?！?br>沈棲梧立刻跪下。
“大哥別訓姐姐，都是我不好。”
這話落得太準。
姜硯伸出去扶她的手停在半空，最后還是把人扶了起來。
蕭寶珠急了：“姜硯，你腦子被宮門夾了？**妹站這兒呢?！?br>姜硯看著我，聲音比平日低。
“棠棠，她若是真的，你欠她一句道歉。”
司籍小吏罵了一句臟話。
“完了，你哥的名字也黑了。她第一刀扎在親情上?！?br>我把腰間小鞭抽出來，卷住田嬤嬤手腕。
“道歉可以。先讓這老東西說說，收的是誰的銀票，誰讓她今天進侯府，誰給沈棲梧畫的海棠印?！?br>田嬤嬤臉皮一抽。
沈棲梧忽然捂著肩頭倒下。
“疼?！?br>我娘立刻喊府醫。
姜硯松開我的鞭梢。
“別逼了。”
府醫來得很快。
他替沈棲梧看肩上的印，又看玉扣，最后退到我爹面前。
“侯爺，海棠印不像后畫，玉扣也確是舊物。”
“是不是血脈，還要驗親?！?br>我爹望向祠堂方向。
鎮海侯府驗親不用滴血。祖上傳下來的海貝燈，只認姜氏女血。真血入燈，燈芯會泛紅。
我從小沒點亮過。
這件事原本只有自家人知道。
沈棲梧偏偏在此時小聲說：“我在沈家時，養母說我小時候割破手，血碰到舊海螺，里面冒過紅光。”
我娘身子晃了一下。
姜硯看我的眼神沉了。
“你怎么從來沒點亮過？”
我嗤笑：“因為那盞破燈怕我。”
賓客里有人笑出了聲。
“假貨還嘴硬。”
“她平日欺負京中小姐，這回報應來了?！?br>沈棲梧立刻回頭：“諸位別這么說，姐姐養在侯府多年，受不了這個打擊。”
我看著她：“你挺忙。一邊替我求情，一邊把刀柄遞給別人。”
她眼淚又掉下來。
“姐姐為什么總把我想得那么壞？”
蕭寶珠叉腰罵：“因為你壞得明晃晃。”
我爹拍桌：“寶珠，今日是我姜家家事。”
蕭寶珠還要說，我攔住她。
“驗吧。”
祠堂門開，海貝燈被請出來。
沈棲梧先割指。血珠滴入燈心，微弱紅光一點點浮起。
廳里有人吸氣。
我娘捂住嘴。
沈棲梧跪在燈前，哭著喊：“祖宗若認我，求祖宗也別罰姐姐。她不是故意占我人生?！?br>司籍小吏在我腦子里低聲說：“燈有問題。有人用陰灰喂過?！?br>我走到燈前，拿起小刀。
姜硯擋住我。
“棠棠，若點不亮，你會很難看?！?br>我抬眼看他。
“你怕我難看，還是怕她難受？”
他沒有答。
我的血落進海貝燈。
燈芯沒有亮。
堂上所有聲音都散了，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