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寶珠甩到族會中間。
“昨晚從我院井里撈出來的。誰放的，出來認。”
沈棲梧臉色只變了一瞬，很快又跪下。
“姐姐，若你想證明沈家收過錢，我認。養父母窮，他們把我養大，收過一點銀子也不奇怪。”
三叔公點頭：“真小姐識大體。”
我取出舊契，抖開。
“這契是三年前的紙，墨是今年的墨。田嬤嬤說十六年前收錢，怎么寫到三年前去了？”
田嬤嬤卡住。
姜硯上前一步，接過契紙嗅了嗅。
“確是新墨。”
族人里有人低聲議論。
沈棲梧眼淚立刻落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許是沈家人怕我不被認回，才做了蠢事。”
她抬手就扇自己。
“都是我的錯。姐姐受了委屈，打我罵我都行。”
我還沒碰她，我娘已經抓住她的手。
“別打了。”
沈棲梧靠在我娘懷里，哭到發抖。
剛冒頭的疑心，被她一巴掌扇回去了。
三叔公趁勢把族譜翻開。
“舊契有疑，不能抹掉其他鐵證。今日先把真小姐名分定下。”
我爹終于皺眉：“叔父，太急了。”
“急的是祖宗顏面。”三叔公把筆蘸進朱砂，“姜棠暫不除名，但封號和正院先交還棲梧。”
我娘看向我，聲音很輕。
“棠棠，只是暫時。你別鬧。”
我看著她發間那支我幼時親手做的珠花。那珠花歪了，她平日最愛讓我替她扶正。
今天我沒動。
沈棲梧捧著族譜跪下。
“娘，我不敢要姐姐的東西。”
這聲娘喊出來，我娘閉了閉眼，沒糾正。
司籍小吏嘆氣：“她喊得真準。”
外頭忽然傳來吵鬧。
侯府庫房管事被兩個家丁押進來，身后還跟著宮里送賞的內侍。
內侍臉色難看。
“鎮海侯府昨夜報上來的郡主賀禮冊，有三件宮賜玉器不見了。陛下問，是丟了，還是有人敢私吞？”
庫房管事撲通跪下，指著我。
“是姜棠小姐。昨夜她被遷去偏院前，奴才看見她身邊的丫鬟抱著箱子往外走。”
蕭寶珠氣笑了：“你哪只眼看見？”
管事**不松：“兩只眼都看見。”
沈棲梧小聲說：“姐姐若一時氣不過拿了，還回來就好，別牽連侯府。”
我問：“你怎么知道是拿，不是丟？”
她像被**了一下。
“我只是怕姐姐。”
內侍催促：“宮中等回話。”
三叔公立刻拍板：“搜偏院。”
偏院很快被翻了個底朝天。
三只宮賜玉杯從我床底下被搜出來。
管事哭喊：“就是她。”
姜硯看著玉杯，又看我。
“棠棠，你說句話。”
我拍了拍裙上灰塵。
“我說了，你們信嗎？”
沒人回答。
內侍帶著玉杯回宮復命，臨走前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宮賜之物失竊，不是家丑，是罪。
我爹命人關了祠堂門，第一次對我動了怒。
“姜棠，你平時胡鬧，我都縱著。宮賜玉器也敢碰，你知不知道會害***？”
我笑：“害***的人，不一定是我。”
沈棲梧臉色發白。
“姐姐是不是還怪我回來？我把正院還給你，簪子還給你，封號也不要了，你別拿侯府出氣。”
她把發簪拔下來，雙手捧給我。
我沒接。
她手一松，簪子落地，玉花碎成兩瓣。
我娘終于忍不住：“棠棠，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句話出來，祠堂里比剛才更靜。
蕭寶珠眼圈都氣紅了。
“陸夫人，她是你養了十六年的女兒。”
我娘低聲說：“正因為養了十六年，我才知道她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