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是那種沒有邊界的白，是真實的、有點發黃的白。頭頂有一盞日光燈，燈管的一端有點發黑，像是用了很久。。，低頭看自己的手。骨節分明，右手食指上有一個小小的繭，是握車把磨出來的。拇指上有一個燙傷的疤痕——有一次送湯灑了，燙的。。。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簡易衣柜。桌上放著我的舊筆記本電腦，旁邊摞著一沓外賣單。墻角有一輛折疊好的電瓶車——不，不是折疊，是車把被撞歪了，我還沒來得及修。。。。。，還有四十分鐘。。，是……說不清。是那種“你終于有機會了”的感覺，像溺水的人終于摸到了岸邊的石頭。，穿上外套，拿起車鑰匙。，我差點被門檻絆倒。
樓梯很長，我三步并作兩步往上跑。門衛大爺在聽收音機，沒抬頭。巷口的貓被我嚇了一跳，竄上了墻頭。
我騎上電瓶車，擰到最大檔。
風灌進我的領口，冷得我直哆嗦。
但我沒有停下來。
我沒有想好要怎么做。我只是知道，我必須在那輛車撞上她之前，把她從那根斑馬線上拉開。
不是“推”，是“拉”。
推開她，自己死。拉開她，兩個人都活。
這是阿洛說的——“改變命運的走向”。
三點零三分。我到了學校北門。
奶茶店的訂單還在嗎？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茶顏悅色：芋泥**（少糖去冰）x1。取餐碼1723。”
這個訂單是蘇念點的。不是系統告訴我的，是我上一世——不對，是“那一次”之后查到的。她每天都點同一款奶茶，下午三點左右，雷打不動。
我取消了訂單。
取消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取消訂單要扣錢，扣我的錢。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沒有時間取餐送餐。我今天不是來送外賣的。
三點零七分。我到了學校東門。
我把車停在路邊的樹蔭下，沒有熄火。我站在人行道上，看著斑馬線對面的路口。
還有十三分鐘。
三點十分。我看到蘇念從學校東門走了出來。
她穿著那件駝色的大衣，頭發披著，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她的表情很放松，嘴角微微上翹，像剛才跟誰聊了開心的事。她走到斑馬線邊上，停下來，低頭看手機。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打字速度很快。嘴角又彎了一下。
她和誰聊天？她男朋友？
我不想知道。我不能想這些。我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等那輛車來，然后把她拉開。
三點十五分。
彈幕——不對，沒有彈幕。那不是彈幕，那是上一世死的時候產生的幻覺嗎？還是說，那個叫阿洛的“系統***”給我的能力？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那輛車會在三點二十分左右，從那個路口沖過來。
三點十八分。
我站在距離蘇念大約五米的地方。她沒有注意到我，她一直在看手機。我看著她低頭的側臉，那排睫毛，那個鼻尖，那只握著手機的手。她的手指很細，指甲涂了透明的甲油，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三點十九分。
遠處傳來引擎聲。
我看到了那輛車。白色的轎車，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白色轎車。它在那個路口拐彎，速度很快，快得不正常。方向盤后面，司機的頭低著，在看手機。
他開始加速了。
不是故意的。他的腳踩錯了踏板——我知道，因為上一世我看了新聞。肇事司機是個新手，拿駕照不到三個月，錯把油門當剎車。他沒有惡意，他只是犯了一個錯誤。
但這個錯誤，會要了我的命。
不，這次不會了。
“蘇念！”
我喊了她的名字。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喊她的名字。這三個字在我心里默念了無數次，但說出來的時候，聲音是抖的。不是緊張，是太久沒有發出這個音，聲帶不習慣了。
她抬起頭。
那輛車在加速。
我朝她跑過去。
這一次不是抱，是拉。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我的方向拽。她的手很涼，腕骨硌手。她被我一拽，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撞在我胸口。
車從我們身后呼嘯而過。
風刮得我大衣的下擺翻了起來。
它沒有撞到人。它撞上了人行道邊上的消防栓。水柱沖天而起，白色的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蘇念在我懷里發抖。
她抓著我的衣服，指甲嵌進布料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沒事吧？”我問。
她抬起頭，看著我。
她的眼睛里全是眼淚。不是剛才哭的，是被嚇的。眼淚把她的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
“你……”她的聲音在發抖，“你怎么知道？”
“什么？”
“你怎么知道車會撞過來？你剛才喊我的時候，那輛車還離得很遠。”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我看到它開得很快。”我說。
這個解釋很蠢。她看著我的眼神告訴我，她不信。但她沒有再問。她松開抓著我衣服的手，后退了一步。
“謝謝你。”她說。
“不客氣。”
沉默。
尷尬的、漫長的、讓人窒息的沉默。
“我叫蘇念。”她忽然說。
“我知道。”我說。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她知道我在關注她了。一個陌生人，知道她的名字，提前喊了她，把她從車禍里拉出來——這聽起來不像巧合，像跟蹤。
她的眼神變了。不是害怕，是警惕。
“你是誰？”她問。
我看著她那雙好看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上一世臨死前看到的那種愧疚和絕望。她還活著，好好的，站在我面前，被水柱噴出的彩虹映著。
夠了。
這就夠了。
“送外賣的。”我說，“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