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左手捂著臉，右手還攥著蛋糕盒上那根斷掉的絲帶。
***。
我活了***。
從二十歲嫁給郭大江，風風雨雨五十年。
生兒育女，省吃儉用。
他生病住院，我伺候了三個月沒**服睡過覺。
孩子成家，我把壓箱底的嫁妝都拿了出來。
孫子上學，我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做早飯。
我以為，哪怕他們不感激，起**把我當個人看。
可現在，我才知道，在他們眼里，我只是一個連三百八十塊錢都不配花的——老東西。
李美鳳把碎蛋糕端上了桌。
“來來來，吃飯了，別浪費。”
郭大江重新坐下，拿起筷子。
“還站著干什么？坐下吃飯！”
他的語氣，就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小孫子跑過來，一腳踩在地上的奶油上。
“哎呀，奶奶真臟，害我都不能吃了。”
他踢開沾著奶油的蛋糕碎片，跑到李美鳳身邊。
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不是疼，是冷。
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那種冷。
我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圍坐在飯桌前，說說笑笑，吃著那桌李美鳳做的菜。
沒有人叫我。
沒有人看我。
沒有人記得，今天是我的七十歲生日。
我慢慢彎下腰，撿起地上摔壞的蛋糕盒。
手被碎盤子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指往下流。
沒人注意。
我把蛋糕盒收進垃圾桶，轉身走進了臥室。
關上門，外面傳來李美鳳的笑聲。
“媽這是鬧脾氣呢，不用管，一會就好了。”
我從抽屜里找出一張創可貼，貼在傷口上。
對著鏡子看了看臉上那道紅印子。
然后，我打開柜子，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存折、退休證。
一件一件疊好，裝進包里。
我聽見客廳里郭大江在喊我。
“趙巧云！出來洗碗！”
我沒應聲，繼續收拾。
這五十年的婚姻，也該有個了結了。
本章節結束
## 第二章 蛋糕碎了，心也死了
門被推開了。
郭大江站在門口，看見我手里的包，愣住了。
“你干什么？”
我繼續疊衣服。
“搬出去。”
“搬出去？”他冷笑一聲，“你能搬哪兒去？”
“我有手有腳，有退休金，哪兒都能活。”
李美鳳不知什么時候走到門口，往里探了探頭。
“媽，您這是干什么呀，鬧什么別扭，一家人說開不就好了嗎？”
她嘴上這么說，臉上卻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郭志強也過來了，站在李美鳳身后，欲言又止。
我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這一家人。
“我沒鬧別扭，我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郭大江雙手抱胸。
“我想清楚了，我要跟你離婚。”
這句話一出來，屋里安靜了幾秒鐘。
然后，郭大江笑了。
不是那種開心，是覺得荒唐，覺得可笑。
“趙巧云，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離什么婚，咱倆都多大了？”
李美鳳也跟著笑起來。
“媽，您看看您，都七十歲了，說什么離婚不離婚的，讓人聽了笑話。”
郭志強皺了皺眉。
“媽，您別鬧了。”
我看著他們，不氣，也不急。
“我沒鬧，我很清醒，明天就去辦手續。”
“辦什么手續！”郭大江不耐煩地揮揮手，“你說離就離？房子怎么辦？家里這點東西怎么辦？”
“房子是咱倆一起買的，該我的那份，得給我。”
“給你？”李美鳳的笑容僵住了，“媽，您說這話就不對了吧，這房子是郭家的，您嫁過來就是郭家的人，房子怎么能給您呢？”
我看了她一眼。
“這房子是二十年前單位分的福利房，后來買斷產權，錢是我跟他一起掏的。按規矩，這房子有一半是我的。”
李美鳳的臉色變了。
“媽，您這是要分家產呢？”
郭志遠聽見動靜，又從房間跑出來。
“什么分家產？媽要分家產？”
李美鳳一把拉住他。
“你聽見沒有，**要跟**離婚，還要分房子！”
郭志遠的臉色瞬間變了，瞪著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媽！您瘋了吧！您離什么婚啊？家產分走了我們怎么辦？”
我看著這個從小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小兒子。
當年他上學不爭氣，是我求爺爺告奶奶托人給他找學校。
工作不好好干，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是我不